你不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不需要给我买毯子和巧克力，不需要教我下五子棋，不需要陪我晒太阳反正——”

“谁说你要走的？”

江曜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他把手里的巧克力放在一边，转过身来，正对着顾行舟

“收容所只是一个备选方案，不是唯一方案 根据《人鱼权益保障条例》第三十七条，如果人鱼与收容家庭建立长期稳定的情感纽带，且收容家庭具备相应的抚养能力，经双方同意并报保护署批准，可以转为长期家庭安置”

他顿了顿

“说白了，就是你可以留下”

顾行舟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眶开始发红，然后发热，然后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整张脸都湿了

他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像要把过去所有被抛弃的、被虐待的、被踩进泥里的委屈全都倒出来他哭得很难听，声音破碎而尖锐，和那条漂亮的银蓝色尾巴完全不搭

江曜庭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把顾行舟拢进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像一把坚实的大伞，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顾行舟哭累了以后，靠在江曜庭怀里，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会后悔的”

“不会”

“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吃巧克力”

“……那不是优点”

“我觉得是”

顾行舟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抓住了江曜庭的衬衫前襟，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点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江曜庭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说了一句江曜庭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那我也不走了”

江曜庭看着他，那双沉黑的眼中有光在流转，像是深渊里点燃了一盏不灭的灯。他伸手擦掉顾行舟脸上的泪痕，拇指从颧骨缓缓滑到唇角，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好，”他说，“那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