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下次必须要改门锁密码。
只是这么多年来,无论他更换多少次密码,眼前这个人总能轻易打开房门,从来不会失手,也从来不会派人跟踪,行事一直捉摸不透。
徐绥琛没有说话,安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随时等候指令的人,沉默等待对方开口。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男人缓缓放下腿,活动了一下脖颈,抬眸静静看了徐绥琛几秒,没打算多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眼看对方要离开,徐绥琛下意识开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陈胤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温度,说完便径直走出房门,消失在楼道里。
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徐绥琛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走到刚才对方坐过的沙发位置坐下。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往很多次,对方都会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短暂停留再离开。以前他大多时候外出,都是事后查看监控,才知道有人来过自己家里。
柔软的皮质沙发承托住浑身的疲惫,他轻轻侧过头,巨大的落地窗正对整座城市的夜景。深夜的A市万家灯火,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灯光连成一片,夜景尽收眼底。
落地窗玻璃映着细碎的星光,安静又冷清。
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心底积压的压抑也缓缓散去。
第二天一早。
晨光微亮。
“早。”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淮没抬头,直接坐进车里,完全无视对方的问候,伸手准备自己扣安全带。指尖刚碰到卡扣,身旁的徐绥琛突然靠近,伸手过来,替他稳稳扣好了安全带。
秦淮整个人僵住,愣在原地,失神好几秒。
车子缓缓发动,一路驶向警局。
两人今天到局里都格外早,还不到七点半,整栋办公楼里都没几个人,走廊安静空旷,少了平日里的嘈杂。
走进办公室,秦淮才缓过神,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带着一点傲慢:“你是狗吗,一直跟在我后面。”
徐绥琛听完,耳朵微微泛红,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羞意,认真回答:“如果是你想的话,也可以是。”
秦淮闻言一愣。
不得不说,徐绥琛的长相气质很特别,眼型狭长,情绪不同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安静的时候像温顺的猫,执着黏人的时候又像忠诚的狗,冷漠疏离时满身桀骜,温和安静时又格外顺从。
秦淮没再接话,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徐绥琛面前:“这个男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人目前在外地,今天会赶回来配合调查。”
徐绥琛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遍关键信息,抬头问道:“那个耿玥,情况怎么样?”
秦淮轻轻笑了一下,拿出另一份资料递过去:“本地人,查过户籍,和死者胡娇娇是同一个老家。”
“单亲家庭?”徐绥琛问。
“对,单亲。”秦淮点头,“她母亲当年难产去世,她从小体质偏弱,常年生病。父亲就是普通工地工人,收入一般,家境普通。”
“王磊大概几点落地?”
“凌晨订的机票,那边同行警署传来消息,他早上十点左右飞机,大概下午一左右下机。”
“还有要问的吗?”秦淮又道。
徐绥琛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别的要问的。
“那就坐下聊。”秦淮开口。
徐绥琛乖乖坐下,两人开始梳理案件线索。
“结合目前耿玥的口供,我梳理了一下,间接或者直接导致胡娇娇死亡的可能性,大致分为三种。”秦淮面色严肃,进入工作状态。
“第一种,原生家庭问题。耿玥之前提到过,胡娇娇身上经常莫名出现外伤,这点疑点很大。我会让法医重新复检,详细核查死者身上所有外伤的形成原因、受力方式和大致时间。很多非法买卖得来的孩子,很难被真心对待,家庭内部的虐待、争吵、忽视,都有可能成为诱因。”
讲到这里,徐绥琛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神色冷了几分。
“第二种,体外残留物证,不排除长期骚扰、性侵侵害,最终导致意外身亡。”
“那第三种?”徐绥琛追问。
“第三种概率最低,但同样不能忽略,必须取证核实。”秦淮语气慎重,“所有线索和说法,全部来源于耿玥单方面口述。她的证词真假未定,一旦存在隐瞒、撒谎或者刻意引导,我们现在所有的推理,都会被全部推翻。”
“我认同这个判断。”徐绥琛沉声应下。
两人专注讨论案情,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八点。外面陆续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局里的人陆续到岗,整栋大楼慢慢热闹起来。
办公室门外,王嘉佳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偷偷往里看,随后推门走进来。
“你们今天来得好早,吃早饭了没?”王嘉佳一脸热心,开口问道。
秦淮想都没想,随口回道:“还没。”
徐绥琛刚要开口,话头直接被打断。
王嘉佳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徐绥琛:“那徐顾问要不要吃油条?”
不等对方回答,她已经从包里拿出早餐,察觉到自家队长的目光,后背一紧,连忙解释:“别多想啊徐顾问,这是别的部门小姑娘给你的,拒绝人家不太好。”
徐绥琛下意识看了一眼秦淮,随后轻轻点头,起身跟着王嘉佳走出办公室。
秦淮刻意转头看向别处,装作毫不在意。等王嘉佳笑着离开,他立刻抬头往门外看,结果百叶帘已经被拉严,什么都看不见。
没过多久,徐绥琛重新走回办公室,手里提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径直走到秦淮桌前放下。
“你的早餐。”他轻声说道。
秦淮淡淡点头,没抬头看他,气氛一时有点僵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直到关门声响起,秦淮才悄悄抬了抬眼。
桌上摆着一杯乳白色热饮,分不清是牛奶还是豆浆,旁边的透明包装袋里,装着两个烧麦,还有一根酥脆的油条。
包装简单朴素,是警局楼下一对老夫妻开的早餐铺,味道家常,价格便宜,是他平时常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