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晚带男朋友回家吃饭那天,陆时衍把书房里的那把祖传的紫砂壶都捏裂了。
“搞音乐的?”陆时衍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桌面,看着对面那个染着蓝头发、耳朵上钉了三四个耳钉的小伙子,语气凉飕飕的,“叫什么名字?”
“陆叔叔好。”蓝头发小伙子倒是挺镇定,笑得一脸灿烂,“我叫沈翊,翊是立羽的那个翊。我是晚晚的学长,学小提琴的。”
“沈翊。”陆时衍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名字挺文气,头发挺狂野。”
苏晚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陆母坐在陆时衍旁边,戴着老花镜,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翊,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透着审视。
晚晚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爸,沈翊可是拿了国际大奖的!他在柏林爱乐乐团都演出过!”
“哦,演出过。”陆时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以后工作定在哪?留在国内还是出国?”
“暂时留在国内发展。”沈翊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也想多陪陪晚晚,而且国内的音乐市场现在也很好。”
“那就得买房。”陆时衍放下茶杯,一副谈判的架势,“陆家虽然不缺房子,但我也得看看你的诚意。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苏晚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眉道:“陆时衍,你查户口啊?吃饭!”
一顿饭吃得剑拔弩张。
饭后,陆时衍把沈翊叫到了书房。
苏晚不放心,扒着门缝偷听。
“小子,我不管你在国外多牛。”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晚晚是我们陆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管你是在柏林还是纽约,我都能把你揪回来。”
沈翊的声音倒是依旧温和:“陆叔叔放心,我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而且……其实您不用这么紧张。”
“嗯?”
“晚晚其实特别怕您。”沈翊轻笑了一声,“她说您看着严肃,其实心软得不行。她上次不小心把您收藏的车模弄坏了,吓得半死,结果您只是叹了口气,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陆时衍:“……”
门外,苏晚捂着嘴偷笑。
原以为这场“岳父考核”会持续很久,没想到,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
一周后,陆母住院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住几天院观察。陆时衍和苏晚忙前忙后,晚晚也要准备毕业演出,分身乏术。
这时候,沈翊出现了。
他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帮着陆时衍处理公司送来的文件,给苏晚送饭,最重要的是,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医院陪陆母聊天。
陆母脾气古怪,住院期间谁也不爱搭理,护士喂饭都不吃。
结果沈翊一去,也不多话,就坐在旁边给她放古典乐,或者是给她读报纸上的趣闻。
“小沈啊,”陆母靠在病床上,看着正在削苹果的沈翊,“你说那个贝多芬,是不是也挺不容易的?聋了还能作曲。”
“是啊,奶奶。”沈翊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不过我觉得,他心里肯定有光。心里有光的人,哪怕身处黑暗,也能看见色彩。”
陆母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心里也有光,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个臭小子(指陆时衍)。现在光快灭了。”
“怎么会呢。”沈翊笑得温润,“您看,晚晚那么优秀,陆叔叔那么疼您。您这光啊,亮着呢,还能照好几代人呢。”
陆母听着这话,心里舒坦了不少,竟然乖乖把苹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