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装修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苏晚沉浸在选材、定色、监工的忙碌中,那种亲手搭建梦想的感觉让她每天都充满了干劲。陆时衍依旧忙碌,但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有时还会系上围裙,笨手笨脚地帮她刷墙或者组装家具。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核对灯具的型号,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请问是苏晚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陌生,但语气很熟络,“我是林晓,咱们高中同学。还记得吗?以前坐你后面的那个胖姑娘。”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林晓,以前确实是她的后桌,爱笑爱闹,是个很活泼的女生。
“记得,怎么了?”苏晚笑着应道。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林晓在那头兴奋地喊道,“是这样的,咱们班建了个微信群,把大家都拉进来了。这周六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在皇庭酒店,班长陈涛组织的。你一定要来啊,大家都想死你了!听说你现在是大设计师了,还开了工作室?”
同学聚会。
这四个字让苏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了。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联系渐少。她不是那种擅长社交的人,对这种推杯换盏、互相攀比的场景本能地抗拒。
“我可能有点忙,最近工作室刚开工……”苏晚试图婉拒。
“哎呀,再忙也得来啊!”林晓在那头不依不饶,“你都不知道,群里都炸锅了!大家都说,当年那个安安静静只会画画的苏晚,现在肯定美若天仙了。而且听说……陆时衍学长也会来。”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时衍也会去?
“你怎么知道他会去?”苏晚的声音有些紧绷。
“我也是听班长说的呀。”林晓嘻嘻一笑,“陈涛现在做工程,跟陆学长那边有业务往来,说陆学长特意问起过你,还问了咱们聚会的地址。苏晚,老实交代,你和陆学长……是不是有一腿?”
苏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挂了电话,苏晚有些心烦意乱。
如果陆时衍去,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藏了七年的秘密,即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摊开。那些曾经嘲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那些曾经觉得她配不上陆时衍的人,都会用一种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她?
傍晚,陆时衍来接她。
看着她坐在那里发呆,陆时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苏晚回过神,看着他清俊的脸庞,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周六晚上,你有空吗?”
“怎么了?”
“同学聚会。”苏晚低声说道,“林晓打来的电话,说……你也收到了邀请。”
陆时衍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陈涛跟我提过。想去吗?”
“不想去。”苏晚实话实说,“很尴尬。”
“那就别去。”陆时衍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自己。”
“可是……”苏晚咬了咬唇,“如果不去,他们会说你架子大,或者说我……”
“说你什么?”陆时衍捏了捏她的脸,语气笃定,“说你是因为我才不敢去的?”
苏晚被戳中了心事,有些窘迫。
“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陆时衍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苏晚,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你是我陆时衍的女朋友,这一点,不需要通过一场同学会来确认。”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苏晚瞬间安定下来。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周六晚上,苏晚正在工作室里核对最后一批家具的进场清单,林晓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带着哭腔:“苏晚,你快来吧!大家都在,陈涛喝多了,在那儿胡说八道,说你……说你攀高枝,不敢来见人。你快来啊,气死我了!”
苏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不怕被人议论,但她受不了别人诋毁陆时衍。
“地址发我。”苏晚冷冷地说道。
二十分钟后,苏晚赶到了皇庭酒店。
包厢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喧闹声瞬间小了一些。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几年不见,昔日的同学们有的发福了,有的秃顶了,有的妆容精致,言谈间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