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甲方李总那聒噪且令人厌恶的咆哮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震荡。

“我要的是颠覆性的设计！不是这种糊弄小孩的草稿！苏晚，我看你们事务所也就是徒有虚名！”

苏晚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声音依旧冷静：“李总，我们的设计方案完全符合招投标时的所有条款。如果您单方面毁约，根据合同第七章，是需要支付三倍违约金的。”

“违约金？”李总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肥硕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你们威胁我？信不信我让你们在这行混不下去！”

周围的同事吓得脸色惨白，谁都知道这位李总背景深厚，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气场强大。陆时衍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面容冷峻，眉宇间再无平日对着苏晚时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凌厉与疏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总正要发火，抬眼看清来人，脸上的横肉却猛地一抖，随即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陆……陆总？您怎么来了？”

陆时衍没有理会他，目光径直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冰冷稍稍消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又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步走到长桌的主位，那是李总刚才坐着的位置，但他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总。

“老王。”陆时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这就是你手下人的办事态度？对着合作方大呼小叫，还要让人家赔违约金？”

李总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姿态也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卑微的讨好：“陆总，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苏设计师是您……我这不正跟他们讨论修改意见嘛！”

“讨论？”陆时衍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城南东区那块地，你们不是一直想拿吗？本来上周就该签字的流程，现在卡在你这儿。我看，不用等下周了，今晚法务部就会给你新的收购方案，至于合作对象，换一家吧。”

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决定了几个亿项目的生死，也彻底击碎了李总的心理防线。

“别别别！陆总！给个面子！”李总慌了，连忙转身看向苏晚，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堆满了谄媚的笑，“苏设计师，刚才都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方案其实……其实挺好的，非常有前瞻性！我们就按这个执行，一字不改！”

苏晚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陆时衍。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周身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冷酷的强势。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陆时衍。那个温声细语送她回家的学长只是表象，这商场上杀伐决断、翻云覆手的资本操盘手，才是他的本质。

“还不快给苏设计师道歉。”陆时衍语气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