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个太监抬着草席,准备随时进去清理血肉模糊的现场时——
“吱呀——”
太和殿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外面的所有人瞬间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预想中暴君怒不可遏的咆哮并没有出现,也没有血淋淋的尸体被扔出来。
一只穿着洗得发白布鞋的脚,稳稳地跨出了门槛。
王公公悄悄抬起眼皮,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林言?
这个小太监不仅脑袋还在脖子上,甚至连衣服都没破一块!除了膝盖处有些诡异的灰尘(那是刚才大橘抱着他腿蹭出来的),整个人毫发无损!
更让王公公惊骇欲绝的是,那位冷酷残暴的陛下,此刻正双手背在身后,落后林言半步走了出来。
“陛、陛下……”王公公结结巴巴地开口。
听到外人的声音,楚玄辰脸上的讨好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眼神冷戾,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君威压,仿佛刚才那个嘤嘤要顺毛的根本不是他。
“王德发。”楚玄辰冷冷地开口,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碴。
“奴、奴才在!”王公公吓得把头磕在地上。
“传朕旨意。”楚玄辰看都不看他一眼,指了指身旁的林言,“从今日起,林言升任御前大总管,赐居太和殿偏殿。见他如见朕。他若少了一根头发……”
楚玄辰顿了顿,想起刚才林言说不想工作,又补充了一句:
“他每天除了在朕的寝殿休息,什么活都不用干。谁敢让他扫地,朕就砍了谁的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风吹过御林军的盔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王公公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进去之前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冷宫扫地太监,出来之后直接成了整个后宫最有权势、且带薪休假的活祖宗?!
这小林子在里面到底对陛下施了什么妖法?!
“还不滚去办?!”楚玄辰不耐烦地皱眉,隐隐有发火的迹象。
“是!是!奴才遵旨!恭喜林总管!贺喜林总管!”王公公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对着林言就是一顿磕头。
林言站在台阶上,看着瞬间变脸的王公公,心里没有大权在握的狂喜,只有一种“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深深疲惫和安详。
“行了,都散了吧。”林言摆摆手。
王公公等人如蒙大赦,正准备退下。
突然,远处通往后宫的夹道上,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太监尖叫声,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瓷器碎裂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惊恐,甚至鞋都跑掉了一只:“陛下!陛下不好了!”
楚玄辰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喊道: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又发疯了!娘娘嫌御花园的牡丹花不好看,正带着几个宫女在园子里疯狂刨坑呢!太后娘娘刚赏的百年名种‘姚黄’,已经被贵妃娘娘一口咬断了根!奴才们拉不住啊!”
听到“贵妃”两个字,楚玄辰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厌恶,他下意识地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只蠢狗……”
林言猛地转头,看向楚玄辰:“狗?”
楚玄辰看着林言,告状似地指着后宫的方向,愤愤不平:“爸爸,就是你以前养的那只哈士奇!她现在穿成了贵妃,天天在后宫拆家,上个月把我最喜欢的羊毛垫子都咬烂了!”
林言眼前一黑。
那个脑干缺失、精力旺盛、人送外号“撒手没”的二哈……成了大楚后宫位分最高、艳冠群芳的贵妃?!
这大楚的江山,还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