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背对着白卿落。白卿落笑着爬过去,从背后抱住温予,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温予。”
“……”
“你害羞了。”
温予没有说话,但她的心跳通过后背传过来,快得像打鼓。
白卿落收紧了手臂,在温予的后背上落下一个吻。
她想,她永远不会厌倦逗温予。永远不会厌倦看温予耳朵红透的样子,永远不会厌倦温予那些笨拙的、不擅表达的、但每一寸都真诚得让人心疼的爱的方式。
十二月中旬,白卿落的工作室举办了一场小型年会。
她邀请了公司全体员工和几个圈内好友,地点选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白卿落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长发卷成大波浪,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她在人群中穿梭,跟每个人碰杯、聊天、拍照,笑容得体而迷人。
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我在外面。”
白卿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走到窗边往外看——餐厅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白卿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跟身边的人说了声抱歉,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白卿落打了个寒颤,但脚步没有停。她跑到温予面前,喘着气,看着温予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写论文吗?”白卿落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温予把纸袋递给她:“给你送这个。”
白卿落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枣花酥,还温热着,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白卿落低头看着那盒枣花酥,又抬头看着温予被冻得发红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你就为了送这个,大冷天跑过来?”
温予点了点头。
“你可以明天给我的。”
温予想了想,说:“你说你想吃。”
白卿落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那是三天前的事了,她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好想吃稻香村的枣花酥”,说完自己都忘了。但温予记住了。温予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在寒风中站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送一盒枣花酥。
白卿落把纸袋抱在怀里,伸手去握温予的手。迟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两块冰。白卿落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你傻不傻?”白卿落的声音有点哑。
温予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
“不傻。”温予说。
白卿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在温予冰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你等我。”白卿落说,“年会马上就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温予摇了摇头:“你继续,我先回去。”
“不行,外面太冷了。”
“我打车回去。”
“那也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们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温予妥协了:“那我在旁边的咖啡店等你。”
白卿落拉着温予的手走进餐厅旁边的咖啡店,给她点了一杯热美式,把她安顿在靠窗的座位上,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温予的脖子上。
“等我一个小时。”白卿落说,“不,四十分钟。”
温予点了点头,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白卿落转身要走,又转回来,弯腰在温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
温予坐在咖啡店的窗边,看着白卿落跑回餐厅的背影——红色连衣裙在风中飘起来,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跑得很快,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
温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她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
苦的。
但心里是甜的。
四十分钟后,白卿落准时出现在咖啡店门口。
她把年会后续的事情交给了助理,自己提前离场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白卿落,那个在所有场合都要待到最后一个、跟所有人合完影才走的白卿落,提前离场了。没有人敢拦她,因为她说“我有很重要的事”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敷衍。
她走进咖啡店,温予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美式已经喝完了,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书。
“走吧。”白卿落伸出手。
温予合上书,放进包里,握住白卿落的手站起来。
她们走出咖啡店,外面又开始飘雪了。雪花很小,稀稀疏疏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着下落。
白卿落把温予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十指相扣。
“温予。”
“嗯。”
“你以后不要大冷天跑出来给我送东西了。”
温予没有说话。
“你要送的话,”白卿落顿了顿,“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温予侧头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小小的白色的装饰。
“好。”温予说。
她们走在深夜的北京街头,身后是餐厅里热闹的年会,前方是出租屋里安静的灯光。白卿落觉得这一刻很奇妙——她刚从一群人中走出来,那些人是她的同事、伙伴、在这个行业里并肩作战的人。他们笑着、喝着、聊着,每个人都很开心。但白卿落知道,真正的快乐不在那里。
真正的快乐在这里。在寒风里牵着的手,在口袋里交握的十指,在雪夜里并肩走着的两个人。
白卿落收紧手指,温予也收紧了手指。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在想同一件事。
在想同一个未来。
在想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