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人都静了一瞬。

温熙顿了顿，还是笑着开口：“怎么了，刚见完面就打电话给我？”

“想你了不行吗？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我哪有…”

闹了一会儿，曲琪才半真半假地说：“我这不是怕你不开心嘛。”

“我为什么不开心？”温熙脸上微笑着，声音却很平静。

看对面不愿说透，曲琪的用词也迂回上了：“我就是想，我要是你呀，可能不太开心。”

说着，觑了温熙的反应。

温熙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这么关心我呢，但是我还好喔。”

说什么我不开心，其实就是你自己不开心吧。曲琪解读出来的意思是这样的。

她有点儿着急：“周溪亭他之前可——”

“好了，”温熙打断好友的话头，“溪亭在新学校交到朋友是好事，这也不代表我们就不是他的朋友了。”

嘴上说得温柔随和，思绪刹那的混乱却骗不了人。温熙强压着定了定心神。

“琪，别太小气。”

视频电话里的女孩两颊鼓鼓，似嗔似撒娇地说谁小气了我是替你着想反而落不着好。

通话结束，莫名的不舒服却萦绕心头，细蛇一般的，想要挣脱却越缠越紧。两个女孩，一个笔直地坐在桌前出神，一个揪着被子的手越攥越紧。

“熙熙，不早啦，快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练功！”门外传来爸爸的声音。

“嗯，好。”温熙答应着，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

手机屏幕是聊天软件，周溪亭。

【溪亭，可以把清嘉同学的联系方式推我吗？】

五分钟前。

周溪亭打开门，家里一片漆。他扶着玄关柜子换了鞋，借着窗外的微光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这个周末，家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起，一片漆黑里幽幽的荧光。

熄灭，又亮起。

他拿起手机，摁开，两条新消息。

温熙：【溪亭，可以把清嘉同学的联系方式推我吗？】

陈清嘉：【我到家了，今天谢谢款待。】

周溪亭简单回复，点进她主页，找名片推送的选项。

却看见她的个签：Per aspera ad astra.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俗气的意旨，翻译念起来却甘苦回返。

下面个人动态一栏里有几张图片，依稀看出是今天的画面。

点进动态，她十几分钟前发了一条，四张图片。

一张是他们在台下看周云劢她们演出，一张是一桌烧烤，一张是少女在公交车上对着窗户自拍。

窗外车流如织，隐约辨认一张侧脸，对着车窗比耶，发梢被风吹得卷翘起来。

配文简单三个字，“杀青啦”。

往下翻，游存和伍因已经点过赞。

周溪亭退出这一条，想往下翻，却发现仅三天可见。

愣了愣神，又点进刚才那条，把前两张存进相册。又点开第三张，顿了顿，还是退出。

把陈清嘉名片推给温熙之后，他也编辑了一条动态，用的看演出那张照片，打字配文。

【老朋友】

停顿，继续输入。

【老朋友和新朋友】

删除。

【老朋友和】

……

最后所有字尽数删去，只发了一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