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嘉到家很早,姜女士晚上一个人在家吃饭,开了罐速食鸡汤,此刻浓重的香气仍在客厅飘荡。
陈清嘉吸了吸鼻子,是土鸡。
刚才在烧烤摊上,当着一众刚认识的人,没心思吃,现在全然放松下来,肚子里的馋虫倒是蠢蠢欲动。
正好鸡汤有剩的。姜女士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打算留一半明早给女儿下面。
这会子也重新热好了,盛在白瓷小碗里端上桌。
陈清嘉咕嘟咕嘟喝着,姜女士的心里一下子软乎乎的。
“都有哪些同学啊?”
盘问的语气也温柔起来。
“我们学校的几个同学,还有附中的几个同学——”讲到这里,带着点小得意补充道,“都是学霸噢。”
讲到这想起来自己到家了还没报平安,于是搁下碗回了信息。
周溪亭很快回复:“嗯”
——啧,跟不回没分别。
新好友列表又冒出两条消息,方才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游存拉着伍因,都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码刚扫,车来了,陈清嘉上车时游存还在原地招手:“下次再一起出来玩噢!”
陈清嘉刷了公交卡,心想不过是礼貌的说法,要有下次,恐怕可能性渺茫。
于是也没多想什么,回身点点头,就当是回应了。
公交车开走了。
游存把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神情也变得淡淡的。
“你没有在客套。”伍因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是个缘份呗。”
陈清嘉未见到过没有招牌笑容的游存,眼神锐利雪亮得让人心惊。
伍因在这一道雪亮里沉默。
他心中还有疑问,但既然是游存的决定,一定有其道理。
他轻轻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神神秘秘的。”
游存又笑起来。
那天伍因草稿纸用完,随手抓过游存的草稿本,唰唰撕了几张纸下来。
游存大呼小叫说自己草稿纸不够用啦你自己不知道去买草稿本吗,伍因冷冷道不行现在做题手感来了再说你上课睡觉下课打球哪来的草稿纸不够用。
下一秒就看见一串奇怪的数字。
上次周测出题的是新来的年轻老师,有意在这群天之骄子面前立下威名却弄巧成拙,最后一题出得极为刁钻不说,答案的数字也极为恶心,不像二或者二分之一、根号二这种算出来让人身心舒畅的数字。
自然,有许多人都折戟于此,很多人即使设法算出了结果,也会因为数字太过离奇而怀疑自己算错了,而在反复的演算中延误大量时间,最后失分。
而这串奇怪的数字,却一位不差地出现在了游存的草稿本上……两次。
伍因定睛看去,的确是游存的字迹,使用了两种方法,算出了答案。
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作为课代表,他记得很清楚,游存的答题卡上,这道题的第二问只写了刚开始的几步,后面大片大片地空着。
而眼前的草稿纸上,过程却简洁清晰,一气呵成,连修改的地方都几乎没有。
关键是,第二种方法极其精妙,是标准答案上都没能给出的方法,即使是他,也自认为想不出这种角度的解。
他脸上神色一变再变,终于抬头对上游存的眼睛。
“你……”
游存先是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咧了咧嘴,笑得轻松。
此刻这种笑容再次在游存脸上出现。
伍因脑子里使劲回想陈清嘉其人,确实她语文尤其是作文很好,这是很多人怎么努力都求不来的,但是就像常说的一样,语文是玄学,听课都没有用的东西,难道靠她影响能提高?
至于其它学科,都平平无奇,虽然在二中尚可,但放在附中,充其量也只能当分母。
用功利一点的话来说,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人有什么特意结交的价值。
伍因轻轻呼出一口气,算了,不在无谓的事情上劳神,看手表的时间,回去之后应该还来得及做一张卷子。
温熙刚合上房间门,手机便振动起来。
是曲琪打来的视频电话。
温熙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点了接通。
“我到家啦!”曲琪手机拿得近,脸占满整个屏幕,声音也有些炸炸的,“今天多谢叔叔了,你和周溪亭也都回家了吧。”
“嗯,我刚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