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
所有人围在班长的桌前,刚才他们决定了小品的主题。
何蓁蓁在激动之余有些担忧地问:“我们这个节目,能上吗?”
“放心吧,”林家耀握起拳头,“我们自己行得正做得直,真正该害怕的是那些搞恶心事的人。”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
“就是,早看3班那群人不顺眼了!”
“还有那几个老师,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高二班级中,1班是当之无愧的火箭班,集结了所有最优秀的学生,而次等优秀的班级,也就是“次火班”,却一直很模糊。
按照实力来看,确实是2班,但按照成绩来看,3班却显得很突出。
甚至在一些小的考试中,分数都能和1班接近。
原因很显然——3班在某些地方“过于团结”。
3班的学生喜欢作弊,在学生之中是出了名的。一开始还是小范围作案,尝到了甜头之后,作弊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学生对同班同学的这些行为并不认同,但怕被同学排挤或者嘲讽是假清高,选择了帮忙传递答案,即使自己不去看。
就这样,考场上作弊靡然成风。演变到如今,每次考场排布出来之前,3班同学还会一起看表,谁坐在学霸旁边,谁就负责抄,再根据该考场本班同学的排布,设计出一条排布路线。
必要时候,还会约定,考试开始多长时间后一起出来上厕所,实现答案在不同考场间的传递。
因此,其他班学生苦作弊久矣,但每次都不想影响自己答题,故没人在考场举报,就算在考试之后向自己班上的老师反映,却也没有证据、时过境迁。
再加上不少老师在监考时只顾着改自己的作业,或者干脆打盹,作弊之徒更加猖獗。
2班这次的小品,就把3班作弊的招数展示得淋漓尽致,不仅如此,还表现出了那些同学在斜觑别人答题卡,抛传纸条时候的丑态。
一时间,其他班的学生拍掌大笑,直呼大快人心。
3班的学生们脸色铁青,有几位平时作弊最猖獗的脸都扭曲了起来,而那一小撮因为不同流合污而被孤立的同学却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
一排的校领导表情意味深长,负责监考的科任老师们却有些脸上挂不住,没想到这么大规模、有组织的作弊行为曾经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当时的他们,就像舞台上的老师一样,只想把这份难熬的差事打发掉。
在节目里,最后的成绩一出来,竟然有十个人都能上清北,班上一大半的人都能上985、211。
台下哄堂大笑。
最后,这些当了三年“学霸”“学神”的人在老师家长的极高期望下,面对越来越近的高考,惶惶不可终日。
所有学生站成一排鞠躬谢幕时,雷鸣般的掌声、口哨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过了很久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小品后面是一段魔术,周溪亭报完幕后就在后台等待着。
这段魔术时间较短,下一个节目又轮到陈清嘉报幕。
后台本来有一段屏风,现在正被陈清嘉用来围挡在墙角,形成一个简易的更衣室。
校服外套被抛起,搭在了屏风上,然后是短袖和裤子。
周溪亭把余光也从屏风上移开。
布料细细簌簌的声音却像小虫一样往他心里钻。
漫长的两分钟后,他身后响起了她怯怯的声音。
“周溪亭,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他转身看她,她也转身背对他。
她背后的礼服拉链只拉了一半,就被一根头发卡住。
“求你,帮我弄一下拉链……”
她声音轻若蚊蚋。
远处的舞台上,魔术师已经开始表演最后一个魔术。为营造神秘的氛围感,白炽灯全灭,彩灯一阵乱打。
后台光线昏暗迷离,他几乎要贴着她才能看清拉链是如何被卡住。
影影绰绰中,她耳轮透出绯红。
“弄好了吗?”
她脖颈处淡淡的晚香玉气氛。
“还差一点。”
两人间静下来。
下一秒,台前魔术师揭晓谜底,灯光骤然大亮,映得后台也如同白昼。
也将她的情状映在他眼里。
光洁的脊背,裸露在空气里。
肌肤莹润。
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要灼伤她。
下一秒,温度消失,拉链升起至顶端,他退后几步。
“好了。”
陈清嘉转过头来,低着头道了谢。
台前的节目接近尾声,魔术师正摘下礼帽向观众鞠躬。
陈清嘉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上台报幕。
“等一下。”周溪亭轻声道。
陈清嘉再度回头。
周溪亭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挽到了耳后。
陈清嘉连害羞也忘记了,呆呆地看着他。近距离之下看他分外优越的相貌,又是一种冲击。
修长的手指沿着那一缕碎发似有若无地摩挲而下,至软乎乎的耳垂。一触即分。
“好了,”周溪亭垂下眼睫,“去吧。”
开幕式的演出正常进行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节目。这个节目是八班的交响乐合奏。
八班是学校把艺术生攒起来的一个班,由于时常要去外地培训,学校的老师也对这个班不怎么上心,管理得松散。
因此八班的学生里,穿全套校服的很少,染发化妆打耳洞的也不在少数,在千篇一律的人群里,是亮丽也刺眼的风景。
其它班的学生看到艺术班的学生,一边不屑地认为他们是偷懒走捷径的小混混,一边偷偷观察着幻想着自己高考完也要这样打扮。
自然,八班的这场节目,无论是妆造水平还是从表演水平都更加专业,安排在开幕式的末尾能镇住场。
老师和学生们在黄钟大吕的恢宏乐声中沉浸无比,完全没有注意到观众席中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学生离席,悄悄来到了舞台侧面。
乐曲接近尾声的时候,这几个学生突然跳上台,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衣服,夸张涂鸦的oversize短袖、热辣的牛仔吊带、流苏编织的紧身上衣、缀满亮片的夹克。
一片哗然。
台上演奏的学生们仿佛无事发生,继续起劲地演奏着,台上的交响乐和台下的声浪对冲,整个小礼堂达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