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时候，其他年级的女生会三两成群到一班门外的走廊上晃悠。

吃饭的时候，周溪亭桌子附近也坐满了女生，语调夸张地开着玩笑。

做操的时候，因为周溪亭个子高，排在队伍的末尾，甚至有不少女生磨磨蹭蹭故意往后站，就为了能多看几眼，搞得队伍半天排不好，年级主任发了好大的火，抓着话筒训他们“无组织、无纪律”。

这时候，那些女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低下头咯咯地笑。

高中小女生的爱慕，因为距离太远，甚至不会互相吃醋，反而会互相鼓励壮胆，分享情报。

毕竟，无聊压抑的学习生活，总需要一点东西作为调味。

“哎，我听说周溪亭不仅长得好看学习好，而且人也挺好的，你说我要不要也去追追他。”何蓁蓁双手托腮问陈清嘉，眼睛亮晶晶，“你跟我一起去呗。”

“不去。”陈清嘉想到自己联考中发挥奇惨的物理和数学，不禁板起脸来，“我要做题。”

“嗳，你别一天到晚做题，小心把脑子学傻了。”

你们才傻，陈清嘉心想。天天蜜蜂似地围着人家打转，周溪亭是瞎了才不会知道这些女生什么意思，看破不说破罢了。

陈清嘉越想越生气，这不就是心安理得享受着众女生们的崇拜么？

一看到手中的卷子，又泄气了。

好吧，他确实有被崇拜的资本。

她恶狠狠地对自己说，但比起他的脸，我更想看他的答题卡。

脑海里却无端想起之前在培优班和他那次三言两语交流，想起他认出自己是“二中的陈清嘉”，心又蓦地软了下来。

反复几次，陈清嘉使劲晃晃脑袋，想把所有的情绪驱赶出去。

何蓁蓁看她这幅模样，更加笃定如果自己不出手这丫头就要变成书呆子了，于是干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中午就跟着他们去吃饭！”

“啊？”

话刚说完，上课铃响起，何蓁蓁回了座位还不忘回头对她眨眨眼。

陈清嘉收回目光。

化学老师走进来发卷子，一行行往后传。陈清嘉前面就是杨佳怡，捏着一叠卷子回身，突然问陈清嘉：“你笑什么？”

陈清嘉抚了抚自己的脸：“我在笑吗？”

上午最后一节课过去的很快，下课铃打响，老师还想强调嘱咐两句，但活泼的气氛已经压不住，大家纷纷冲出教室，像获得自由的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走廊上挤满了人。

何蓁蓁攥着陈清嘉的手腕，左冲右突，急流勇进。

“完了完了，我们好像晚了一点，都怪老姚多啰嗦了两句。”何蓁蓁一边寻找着人流的空档，一边还搜寻着周溪亭的身影，“人呢？不会已经下楼了吧。”

陈清嘉被何蓁蓁拽着，虽然十分注意，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几个人。她屡屡回头道“抱歉”“借过”，然而兴奋中的何蓁蓁拽着她走得越来越快，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之意。

她又想起妈妈那句“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又想起那天又苦又涩的菜梗。

为什么，为什么谁都喜欢他。

心里一别扭，陈清嘉甩开了她的手。

“你要去看周溪亭你自己去。我不去了。”

何蓁蓁回头，愣愣地看着她。

陈清嘉看到她呆住，有些愧疚，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心直口快，一边放软了语调，嘟哝道：“花痴，我真搞不明白周溪亭有什么好喜欢的。”

何蓁蓁依旧愣愣地看着她。

陈清嘉突然感觉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闻到一阵熟悉的气味。

她心里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缓缓回过头去，身后正是梁禹泽和……周溪亭。

梁禹泽憋笑憋的很辛苦，周溪亭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