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周南乔和他说起邢教授的批注。
陈砚听得很认真。
“邢教授很适合带你。”
“嗯,他很严。”
“你需要这样的导师。”
“你以前也很严。”
“我?”
“嗯。实验室里你说话少,但是每次指出问题都很致命。”
陈砚沉默两秒。
“那现在呢?”
周南乔看他一眼。
“现在也致命。”
陈砚:“……”
她没忍住笑。
“不过现在会先问我吃饭了吗。”
陈砚认真道:“这也重要。”
“嗯,很重要。”
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时,老秦正坐在门卫室里吃西瓜。
看见他们,他立刻招手。
“南乔,陈博士,来吃西瓜。”
周南乔本来想说不用,老秦已经切好两块递出来。
西瓜红得很甜,带着凉气。
陈砚看了一眼她。
周南乔立刻说:“我今天胃没疼。”
陈砚还没说话,老秦先笑了。
“陈博士,现在连西瓜都管?”
陈砚耳根微红。
“冰的少吃。”
老秦乐得不行。
“好好好,少吃。南乔,吃小块。”
周南乔接过最小的一块西瓜,觉得自己在整个家属院都被纳入了陈砚的健康管理范围。
她咬了一口。
很甜。
老秦看着他们,忽然感叹:“现在这样真好。”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可每次听见,周南乔都还是会心里一软。
她点头。
“嗯。”
“挺好的。”
上楼时,陈砚一手拎绿豆糕,一手牵着她。
二楼灯亮着。
周南乔这次连头都没抬。
陈砚看见了,眼底有一点笑。
“今天没看。”
“嗯。”
“放心了?”
“也不是完全放心。”周南乔说,“只是觉得,就算坏了,也没关系。”
“会修?”
“会修。”
她握紧他的手。
“也有人陪我摸黑走一段。”
陈砚脚步微微一顿。
“嗯。”
“我在。”
这句话还是那么简单。
却已经和从前不一样。
最开始他说“我在”,是在危险里,是在火里,是在她害怕的时候。
现在他说“我在”,是在一条旧楼道里,在回家的路上,在他们牵着手走向五楼的时候。
它不再只是救援。
也是陪伴。
家里,林月华已经做好了饭。
看到陈砚,她一点也不意外。
“来了?洗手吃饭。”
周怀瑾坐在客厅,看了看墙上的钟。
“今天比昨天早五分钟。”
周南乔:“爸,你怎么还记录这个?”
周怀瑾淡淡道:“长期项目需要观察。”
陈砚非常认真地点了下头。
“是。”
周南乔简直无话可说。
一家人吃饭时,林月华说起小房间通风已经差不多,过两天可以把床正式搬进去。
周南乔问:“那你要不要买新窗帘?”
“我看了几种。”林月华说,“有米白色,也有浅绿色。”
周怀瑾说:“浅绿色好。”
林月华看他。
周怀瑾补充:“只是建议。”
陈砚在旁边说:“浅绿色和墙面搭配会更柔和。”
林月华点头。
“那就浅绿色。”
周南乔忍不住说:“你们现在都不问我了吗?”
林月华笑:“你不是喜欢栀子吗?绿叶白花,浅绿色也合适。”
周南乔被说服了。
“行吧。”
吃完饭后,陈砚和周南乔一起去楼下取快递。
快递是林月华买的收纳盒。
不重,但体积有点大。
陈砚很自然地接过去。
周南乔看他:“你肩膀真好了?”
“好了。”
“医生说可以搬?”
“这个重量可以。”
“你确定?”
“确定。”
她这才放手。
从快递柜往回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属院里有老人坐在树下乘凉,小孩追着泡泡跑,张婶端着蒲扇和人聊天。
看到他们,张婶笑着说:“南乔,男朋友啊?”
周南乔脚步一顿。
以前如果有人这么问,她肯定会不好意思,甚至想躲。
但这一次,她只是耳朵红了一点,然后轻轻点头。
“嗯。”
张婶笑得很开心。
“挺好,挺好。”
陈砚抱着收纳盒,站在旁边,耳根也红了。
周南乔看他一眼,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上楼后,她把这件事告诉林月华。
林月华笑着问:“你承认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周南乔想了想。
“还行。”
她又补充:“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害怕。”
林月华看着她,眼神温柔。
“不害怕就好。”
夜里,陈砚照例离开。
周南乔送他下楼。
这一次,在楼下黄桷树旁,陈砚没有急着走。
“刚才张婶问的时候。”他说。
“嗯?”
“你承认了。”
周南乔抬头看他。
“你想让我不承认?”
“不是。”
“那是什么?”
陈砚看着她,声音很低:
“很开心。”
周南乔笑了。
“这个也要记录?”
“要。”
“写什么?”
陈砚想了想。
“她说我是她男朋友。”
周南乔纠正:“我只说嗯。”
“语义等价。”
她被他逗笑。
“陈砚,你现在越来越会给自己找证据。”
“证据充分。”
“行吧。”
她走近一步,轻轻抱住他。
“那你记吧。”
陈砚回抱住她。
“嗯。”
“会记很久。”
周南乔抬头看他。
“不对。”
陈砚微怔。
她笑着说:
“要一直记得。”
陈砚也笑了。
“好。”
“要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