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小时后,这场令众人感到压力泰山的会议才堪堪到了尾声。
祁柏序眯眼,目光冷然而深邃,冷冷地撂下一句,“希望诸位下一次可以给我一个更好的答复。”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他定定地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王启和,意有所指。
“散会。”
众人如同鸟雀般散去,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祁柏序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池南因。
就在这个时候,祁柏序突然转头,漆黑的眼珠子直直倒映出他白皙的面庞,声音冷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池特助,你觉得这场会议怎么样?”
池南因猝不及防被丢了一个问题过来,一时间极其强大的工作素养先一步开口道,“我觉得祁总您节奏把控得很好,这次会议后,各部门之间的矛盾减少了很多,责任和节点更明确了。”
祁柏序紧紧盯着他,开口道,“你可以不用这么紧绷。”
“我不会因为一场会议就把你怎么样,可以放心大胆地对我说你想要说的话。”
“好歹是我亲自选定的特助,对我也应该有点信任吧。”
祁柏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头顶略微苍白的灯光洒下,毫不吝啬地勾勒出了他五官里俊朗而硬挺的线条,深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池南因,眉眼下的冷淡和不近人情在这一刻似乎充斥着几分温柔。
“嗯?”池南因呼吸一滞,听见他放低了声音对自己说,“池特助。”
祁柏序尾音稍微上扬着,低哑的嗓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仿佛开了某种音效,三百百六十度萦绕在池南因的耳边,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他就觉得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硬生生多了些……暧昧?
……不,不对,很不对劲……祁柏序你到底咋回事啊?
“……嗯,好…”池南因眨了眨眼睛,乌暗细密的睫毛微颤,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庞上掩饰的一闪而过的情绪全部一丝不落地进入了祁柏序的眼中,怎么看怎么乖巧。
不像是二十来岁已经出入社会的总裁助理,反倒像是学校里考年级第一的那种乖乖学生。
池南因素白脸颊如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祁柏序,迟疑地道:“那我,真的说了?”
闻言,祁柏序嘴唇扬起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道,“嗯,说吧。”
池南因再三确认:“我真的说了哦,祁总你真的没有开玩笑的对吧?”
祁柏序:“嗯。我没有开玩笑。”
于是池南因先憋了口气,然后像是升级plus版的豌豆射手一样突突突的开口道,“祁总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公道自在人间。那个王启和终于给下台了大家看不爽他好久了,祁总你真是当代包公。
“协律名侦探!慧眼如炬!聪明绝顶!”
祁柏序平静地:“绝顶就不用了。”
“……”池南因的情绪被他打断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两秒后才一脸微妙地诚恳道,“祁总,这个冷笑话不好笑。”
祁柏序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虚空中仿佛一只乌鸦飞过,无形的尴尬气息笼罩在两人身上。
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又不自觉地移回来对视一眼,察觉到对方眼底都含着笑意,几秒过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池南因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祁柏序看着他,眉梢一扬,“我觉得还好?”
“调节气氛嘛,我知道祁总你的意思,”池南因笑得小脸涨红,断断续续地说:“只是祁总你ooc了知道吗?”
窗外,一层飘飘小雪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刺骨寒意却没有沾染两人丝毫,彼此间,只余下对方的笑颜。
“ooc?那是什么?”
“额…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大概意思就是……”
“既然很麻烦的话那就下班在跟我说,怎么样?”
池南因瞬间冷漠脸:“哦。”
祁柏序别开脸,嘴角微扬。
走出会议室大门,池南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抬手看了下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表示他已经可以开始摸鱼了。
虽说今天才周二,但池南因已经筋疲力尽然后开始畅想周末了。
周末你快来吧,我要撑不住了。
回到工位上,期间接了个合作伙伴的电话,确定了下约定地点和时间半小时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五点整。
池南因收拾收拾东西,刚准备起身,一转头,就看见了已经推开门的祁柏序。
祁柏序冲他点了下头,“走吧。”
池南因:“?”
祁柏序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应该是把早上的那件事情给忘记了,所以提醒道,“乐队。”
啊,我都忘记这门事情了。
池南因于是只能放弃早早回家的想法,老老实实跟在祁柏序身后。
地下车库里,灯光略有些昏暗,十一月末南城已经开始飘雪,丝缕寒气似乎透过衣服侵入了骨头。
池南因刚出电梯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双手,又揉了揉还带着余温的脸颊,吐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