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幻觉的自我意识强烈期,简称叛逆期。
又到了新的旅行地,今天白天,叶尧和蒋树待在房间里做旅游攻略。
沙发很宽,足以坐下四五个人,但他们中间却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如果从桌面写攻略的纸作起点,他们之间刚好能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叶尧看着身边的“人”,他又在悄悄地一点点退开,和自己保持着距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两天只要她一靠近,对方便会悄悄地挪动身子,不甚明显地和她保持距离。
这不对劲。
不管是原来真的蒋树,还是她生病之后的幻觉,都不应该想着躲开她。
原来的蒋树没有理由会远离她,现在的幻觉是她自己的想法映射,就更没有理由要躲她。
想伸手拉住,又想到之前失败的经验。
于是叶尧盯着他开口: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你想离开吗?”
蒋树头也没回,便笑着回她:
“因为你呀。我是你的幻觉,你不想我在,我当然就不在了。”
叶尧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执着。
“你骗人。”
对面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转过头开始劝说她。
“你知道我们这样是不正常的吧?”
叶尧刺他:
“你总是违背我的想法,当然不正常。如果我不想你出现,你根本就不会出现,你还在这里躲着我,就是因为我不想你现在走。”
蒋树顿住,似乎一时没想到应对的话,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叶尧为自己扳回了一局开心,闭上眼往沙发上仰躺着。
“你欺负我。”蒋树在右侧幽幽开口。
叶尧往反方向偏了偏头,打算当没听见。
再睁开眼,看见蒋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左边,正和她面对面对视着。
像是还未睡醒一样,面前的蒋树身上蒙着层阴影,明明暗暗的身形,只有脸最显得清晰。
往右边看,蒋树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呼吸一滞,思考一时有些卡住。
叶尧左右转头,最后定在中间。
“你——”
话没说完,左边的蒋树笑了笑,向她递过手。
叶尧下意识地想伸手牵住他。
手刚抬一半,蒋树在右边喊她。
“叶尧,你做什么?”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叶尧一瞬间清醒。
叶尧往右看,蒋树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有疑惑,也有担心。
这样一对比起来,左边的蒋树身上像布了层加厚的蒙影,脸上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微笑的表情。而右边的蒋树皱着眉头,眼里有清晰的紧张和担心,看着要更生动,也更像更真实。
她慢悠悠地继续着抬手的动作,顺便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故作镇定,幅度不大地伸展筋骨。
“躺得累了,活动活动筋骨。”
蒋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动作。
她努力地表现得自然一些,蒋树难得挪近了点位置,看着她的脸,神色透着担心。
“是不是上次生病还没好完?”
叶尧动作很快地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担心面前的这个幻觉会发觉自己的不对劲,也不想让他担心自己。
“可能是之前药吃了几天,胃口不太好,现在有点低血糖头晕了。”
她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将手掌放到枕头背面,手指躲藏着不自在地揪在一起。
蒋树思考了几秒,似是接受了这一解释,很快缓和下紧张的神色。
“低血糖也很危险的,等会儿先吃了饭休息下,再继续做旅游计划吧。”
嗯。叶尧轻声应下。
幻觉也学会分身了,要是之前的蒋树拥有这个特异功能,一定要来跟她炫耀。
叶尧克制着不安,试图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她看着那个更加生动的蒋树,笑着开口。
“蒋树,你还挺厉害的。”
?
蒋树脸上浮现疑惑,不太明白她突然开口夸自己,但还是点点头接受。
“我知道,怎么了?”
叶尧最怕的就是鬼,蒋树知道。
他离开之后,像鬼一样冒出待在她身边的幻觉,她好不容易适应,但身边这个多出来的分身,又像恐怖片一样出现。
叶尧微笑着摇摇头,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准备吃。
或许是空调开得太冷了,沙发坐得太久了肌肉酸痛,血糖也真的变低了,她的判断力都有些变得迟钝,连平时最喜欢吃的这个口味的巧克力,都觉得没什么味道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