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阳闷着没说话,霖卿就当他默认了,黎朝阳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类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因为这四分气一上午得丢死人。
霖卿道:“反正下节课体育,干脆把卷子带下去研究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黎朝阳眼睛唰一下亮了:“霖姐还得是你!这格局。”
霖卿受不了他的溜须拍马,转头就让章槐组织其他人下楼上课。
黎朝阳在体育课上属于固定人物,会随机刷新在操场周围的某个台阶上帮同学看管衣物。他坐在树荫下,盯着卷子脑袋里过了一遍公式,最后发现错这道题压根不是因为他困不困,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
黎朝阳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环顾四周,准备找个没人的时候偷摸溜回教室。
操场上来来往往都是打闹的同学,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女生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他缩在树荫里,刚把卷子胡乱塞进兜里,撑着台阶想起身,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缓步走来的人影。
仇衍没跟男生一起去打球,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身姿挺拔地走在树荫另一侧,目光淡淡扫过操场,偏偏就精准落在了缩成一团的黎朝阳身上。
黎朝阳动作一顿,下意识又坐回台阶上。
仇衍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下,垂眸看着他,视线扫过他鼓鼓囊囊的衣兜,一眼就猜到了装的什么东西:“把卷子拿过来了?”
黎朝阳眼角抽了下,嘴硬道:“没拿。”
话音刚落,衣兜里的卷子边角露出来一点,白色的纸角格外扎眼。仇衍的目光落在那处,没说话,眼底却漫开一丝浅浅的笑意,把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
察觉到他的视线,黎朝阳抬手把卷子塞进去一点,试图转移话题:“你不跟他们打球过来这干什么。”
“听霖卿说某个人因为四分气了一上午,过来看看。”仇衍偷偷瞧了他一眼,低着头。见没有回应,便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台阶本就不宽,两人挨得极近,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自己闷着不会出答案,拿过来,我给你讲。”
闻言,黎朝阳也不再刻意装逞强,干脆利落从兜里掏出数学卷子,摊在腿上,指着那道错题:“就这道填空,我卡半天了。”
仇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题目上,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这题考的是变式公式,你用错了切入点,换个辅助线画法,”他抬起头,“你拿笔了吗?”
黎朝阳愣了一下,摸了摸衣兜:“没有。”
笔都不拿,这是真打算让答案自己长出来。
仇衍从脚边捡了块石子,打算以石代笔先把题讲了,结果发现地面没一处是空的。
台阶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全是历届学生用石子画下的数学公式、函数图像、压轴大题演算步骤,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下笔的余地。
仇衍捏着石子,顿了顿,有点无奈。
黎朝阳也低头扫了一圈,瞬间看明白了,失笑出声:“这地方都快成露天草稿纸了,一点空地都不给留。”
没办法,两个人只能勉强找了块算得上干净的地。仇衍指尖捏着那块棱角圆润的小石子,手腕微微下沉,身子稍向前倾,脊背绷得笔直。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地面那方狭小的空白处,指尖轻轻稳住石子,石子划过粗糙地面,留下一道清晰利落的直线。
画完辅助线后,仇衍在旁边写着推导公式。黎朝阳低头盯着他划出的步骤,一边看一边跟着在心里推演,很快就理清了卡点。
仇衍把手中的石子放下,侧头问道:“看懂了吗?”
“看懂了。”黎朝阳直起身,盯着图看了好一会,“之前找错切入点了,我说怎么对不上呢。”
黎朝阳把卷子收起来,刚打算道谢就差点被霍华森一巴掌拍到地下:“霍华森!你想谋杀我是吗!”
霍华森压根没在意他的抱怨,凑上前来,目光在两人和地面的划痕间扫了一圈,好奇问道:“黎哥、衍少,你们俩躲在这树荫底下干嘛呢?我跟章槐他们找了你俩好半天,整个操场都快绕遍了。”
章槐也紧跟着跑了过来,喘着粗气站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啊,体育课自由活动都半天了,你们俩也不去打球,蹲在这儿对着地面看什么呢?”
余万圣干脆直接蹲在地上,沉默几秒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衍少!黎哥!你们俩在这研究题呢?!太不仗义也不把我们三个叫上!没把我们当兄弟是不是!”
黎朝阳送了个白眼给他,心道刚才就你们三个打球打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