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阳拗不过他，仇衍比他还犟。

黎朝阳赴死般把手伸过去，校服外套被放在一边，仇衍动作很轻，把拆下来的绷带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伤口渗出来的血浸了大半边绷带，但伤口没在往外渗血了，伤口不浅，白皙的手腕上也不止一处疤，仇衍从书包的小口袋拿出瓶碘伏还有一包棉签。

“你上学还带碘伏啊。”黎朝阳有些好奇，他瞧着仇衍可不像会让自己受伤的人。

“高一打架，就放书包里了。”沾着碘伏的棉签横向擦过伤口，很轻，但还是疼的黎朝阳倒吸一口凉气。

黎朝阳就算这样也要说两句：“你还怪讲究。”

仇衍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上药，“给对面用的。”

装什么呢……黎朝阳心里暗暗嘀咕着。

黎朝阳就穿了件短袖跟校服外套，要不然血也不会渗到校服外套袖子上，他刚准备拿起校服外套穿上就被仇衍抢先一步拿去了。

“穿我的。”仇衍的语气还是跟刚才一样的不想商量。

“仇衍你要不要看看你个头比我高多少？”黎朝阳推了推眼镜，抬头看着仇衍。

仇衍：“沾上血了，你想何勇看见然后问你哪来的？”

“……”

黎朝阳最后还是穿上了仇衍的校服外套，仇衍说话太占理了，黎朝阳压根反驳不了，但是外套穿在黎朝阳身上还是明显大了一圈，领子拉上都能盖住黎朝阳下半张脸了。

两个人到教室已经快下课了，好在早自习老师请假了没人看着，要不然两个人又要在外面站着了。

黎朝阳进门时霍华森跟鬼一样死死盯着他，霖卿也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两个人搞得黎朝阳浑身发毛，还试图用装睡躲过下课的质问。

但是没用。

下课铃一打霍华森就扭过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黎朝阳，“黎朝阳你是不是要死啊？”

黎朝阳：“没死。”

霍华森现在真想给他这个阴晴不定的发小来一拳让他清醒清醒，但是黎朝阳也不傻，把椅子往霖卿那边挪，霍华森敢打他，但是霍华森不敢打霖卿啊。

“你是觉得我不会打你吗？”霖卿的话黎朝阳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狠狠落在右腿上，又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是原始人吗？”

“我错了霖姐……我下次掉水里也先回你们三个消息行不行。”黎朝阳又把椅子挪回到仇衍旁边，看着霍华森跟霖卿想把自己杀了的眼神，干脆本着一个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把头钻进校服里。

“黎朝阳你等着下午体育课吧。”霍华森撂下句话就把身子转过去了。

一个上午黎朝阳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其中一个人再给他一拳。

下午的体育课黎朝阳干脆没下去，躲在厕所里偷偷看着队伍下楼才悄悄回了教室，刚到门口就看见仇衍也坐在座位上没走。

“哎？你没下去啊？”黎朝阳进教室时顺便把门给关上。

“没有，翘了，”仇衍靠在椅背上，跟大爷一样，桌子上还放着本习题，“你不是也没下去吗？”

黎朝阳想起霍华森的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我不去，谁知道我下去会不会被霍华森把头拧下来。”

仇衍沉默了一阵，开口询问，“你跟家里关系不好吗？”

本来还想吐槽两句的黎朝阳瞬间闭了嘴，这个人问别人问题一直这么直接吗！

“不好，”黎朝阳说，“烂透了，”黎朝阳觉得这话不对，又重新思考了一下到底该怎么表述，“人烂透了。”

仇衍：“我再问下去你会生气吗？”

“啊？”黎朝阳愣了一下，“你还挺尊重别人意愿，随便。”

“就一个，”仇衍说，“吃不吃棒棒糖？”

黎朝阳有一瞬间觉得仇衍把自己当傻子了，“你是人吗仇衍？！唬我半天就是为了问我吃不吃糖！”

仇衍还是跟大爷一样坐着，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地点了点头，“嗯，”仇衍把糖扔到黎朝阳手里，“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如果再来一次黎朝阳绝对不会再说那句话，他发誓。

黎朝阳只好把自己被耍了的气咽到肚子里，咬牙切齿道，“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