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剩仇衍一个人等着黎朝阳。
何勇在跟管程父母通电话,对面父母明显是明事理的,了解事情经过之后表示管程活该…让管程赶紧死回家去,并且偷偷摸摸跟何勇说了说黎朝阳家里的事。
“打他的那个孩子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爱赌,给孩子留下的心理阴影应该也不小,我们家孩子有错在先,责任我们肯定是不会追究的,我跟孩子爸都在外地出差,也没时间教育管程…反正孩子也没什么事,算了吧。”
何勇看着管程离开校门口才开始教育黎朝阳,可平时开朗的孩子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最后也只是无奈道:“你写份检讨,下周一回来念,这事就算了,处分老师给你想办法消,你先回去吧。”
“谢谢老师…”
何勇盯着黎朝阳离开的背影还是选择跟管程妈妈打去电话打算了解了解。
黎朝阳插着兜走出校门就看见了栏杆旁的仇衍:“没走?”
听见声音的仇衍抬起眼看着黎朝阳:“嗯,现在去车站刚好能赶上公交,走吧。”
放学的高峰期一过,公交上基本上没什么人了,两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黎朝阳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
仇衍看着黎朝阳脸上的伤不由皱眉:“我家有碘伏,你脸上的伤要处理一下吧。”
黎朝阳没什么反应,这句话只是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管程离开的时候在他耳边的那句“今天的账,我们以后再算。”
“朝阳?”
第二遍黎朝阳才反应过来,拒绝的也是干脆利落“小伤,算了。”
“会留疤。”
短短三个字击中了黎朝阳的内心,他这张脸上可不能留疤!!留疤了有损他的形象啊,而且万一谁问起来他怎么解释!
“那麻烦了。”
【下一站:南羌6路】
下车后还要再走一段路,一路上沉默的很。
晚间的微风吹过少年的发丝,黎朝阳不习惯去陌生的地方,低着头跟着仇衍的脚步走。
少年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平淡,话却不像平常那么毒:“疼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黎朝阳差点被石头绊倒,他都该分不清前面那个人是关心他还是存心要害他了。
“没什么,不疼。”
仇衍思索一阵,还是打算问出自己刚才一直在想的问题:“他跟你有仇吗?”
这个问题黎朝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攥着衣角,短暂的沉默过后,是少年不确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或许吧。”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两个人在一栋别墅前站住脚。
仇衍推开门:“到了。”
“你真少爷啊?”黎朝阳一直以为霍华森他们叫仇衍衍少是闹着玩的,谁知道是真的啊。玄关的柜子里还放着不少奖杯奖状,包括但不限于跆拳道。
“你还是练家子啊。”
“嗯。”仇衍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碘伏跟棉签站在黎朝阳面前。
“抬头。”
仇衍纤细的手捏着棉签,在黎朝阳的伤口上轻轻擦拭。
“疼疼疼疼!”黎朝阳抓着仇衍的手腕,把头偏过去,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丢人丢大发了啊!黎朝阳心说。
“怕疼还打?”仇衍把黎朝阳的头掰回来,把创可贴贴在他伤口上。
黎朝阳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这不是一个性质,他说话太难听了…”
仇衍把用过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重新拿出一根沾了沾碘伏,把黎朝阳右手袖子卷上去,手腕上狰狞的疤痕暴露在仇衍面前,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黎朝阳下意识把手抽出来,捂着手腕。
说话时声音带着颤抖,语气带着不可置信跟愤怒:“仇衍,我们两个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没等仇衍开口说话,黎朝阳已经拎着书包离开了。
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仇衍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黎朝阳]
-对不起。
-我没考虑那么多,抱歉。
公交上的黎朝阳看见消息并没有很想回,他现在的心情就像藏了很久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被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一样,羞耻跟愤怒掺杂在一起。
却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打架看见的。”
仇衍见迟迟没有回复,也猜到了黎朝阳在想什么。
“霍华森他们不知道?”
“嗯。”
徐乐刚到家就看见了霍华森的消息。
-徐子,黎哥跟管程刚才在校门口打起来了。
-?
-真的假的?管程找他干什么啊。
-能有什么事……
-不说了,写作业去了。
“我操……”徐乐盯着手机屏幕发出了真诚的感叹。
在沉思过后选择给黎朝阳发消息询问一下战…情况。
-我操黎哥管程又找你事去了?
-滚。知道我打赢了就行。
徐乐盯着那个“滚”字,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好兄弟的嫌弃。
——
灯光透过玻璃照在黎朝阳的房间里,照在地板上堆放的画纸,照在书桌旁堆成山的习题,房间里唯一的光是书桌上的台灯,光照在空白的检讨纸上。
检讨纸上唯一的字迹就是最后一行的“检讨人:黎朝阳。”
空白,就是黎朝阳能在这次打架事件中所能给出的最好的检讨。
没有错为什么要检讨自己?空白的纸张上方的“检讨书”三个字对于现在的黎朝阳来说算是荣誉勋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