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公园。」
南迦:
「热。」
沈舒文发了个白眼:
「那你继续躺着。」
南迦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身,拿靠垫盖住脸。
闲不住,真的闲不住。
她觉得自己有病,上班的时候天天想辞职,辞职了又天天想找事干。
沈舒文已经找好新工作了,并且上了两天班。
南迦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
这人之前消失了两个月去吃喝玩乐,回来之后又辞职没多久,就光速找到了下一份工作。
而且是一份单休的工作。
南迦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爆炒鸡,悬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你为什么不找个双休的?”她问。
沈舒文坐在对面,正在吃自己碗里的云吞,头也没抬:“双休太无聊。”
“你不是最喜欢休息吗?”南迦更困惑了。
不是啊,你不应该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吗?
你这么上进干嘛?
沈舒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休息够了,多了就不想上班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闲不住。
南迦看着沈舒文,想起她那间能看维港的公寓,还有车库里那辆紫色超跑和黑红川崎机车,自己她请自己吃的那些米其林账单上的数字,付款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有钱的人还这么努力。
那我怎么活?
南迦塞了一口饭,嚼了嚼,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不努力了。
卷又卷不动,比又比不过。
摆烂躺平。
求富婆包养。
晚上。
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舒文在她旁边玩手机。
是周星驰的电影,南迦看过很多遍了,剧情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
南迦侧了一下头,看见沈舒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一小缕头发在玩,是她的头发。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和沈舒文开玩笑。
南迦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什么事情在变。
从那天早上,沈舒文蹲在沙发前面给她上药开始。沈舒文对她的触碰比以前多了,也更自然了。
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瞬,过马路的时候,手会护在她腰后,不碰到;走在路上会拽着她的手腕,在她发呆的时候皱眉说“不要踩井盖。”
有时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凑近一点,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把背挺直走路。”
“你今天没喝水。”
“我准备下班了。”
“别老叹气。”
“怎么皱眉了,你不开心吗?”
……
南迦想,这个沈舒文最近怎么老是挑她的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吗?
果然书里那句话说的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不要太亲密。
最近怎么跟沈舒文突然这么亲密了?
南迦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抗拒。
她甚至没有假装没注意到。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后来南迦忽然想起一件事。
晚饭后。
“对了,”她问沈舒文,“这间公寓是怎么回事?”
沈舒文语气漫不经心:“我租的。”
南迦偏头看她:“你租的?不是公司宿舍?”
“嗯。”沈舒文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玩她的头发。
南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第一次被带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沈舒文站在玄关说“公司宿舍,我不住这”。
想起自己每次提房租都被她岔开话题。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面不改色地撒谎。
南迦没有生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生气。
可能因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港夜景的感觉太好了,可能因为这间公寓太安静太舒适了,也可能是因为。
沈舒文骗她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她把抱枕往怀里拽了拽,认真地问:“房租多少?我们平摊。”
“不用。”沈舒文语气平平。
南迦忽然笑了,看穿了但不说破的笑。
“你图什么呀。”
沈舒文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着南迦的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那个晚上。
中环的路灯底下,一条白裙子,一个行李箱,皱着眉头看手机,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兔子。
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单薄又孤单。
沈舒文把车停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她不想让她淋雨。
所以她把车窗摇下来,说“上车”。
然后把人捡回来,放在这间公寓里,跟人说是公司宿舍。
从头到尾都是蓄意的,从头到尾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像她。
沈舒文把南迦的头发又绕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图你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