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绒继续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高兴?”
路听沉一愣,想起刚刚碎掉的碗盘,语气一软:“我没有不高兴。”
梨绒不太相信,但从路听沉的眼睛里又看不出他在说谎。
路听沉扶正梨绒,从冰箱里拿出盒芝士奶酪回来,打开递给梨绒。
梨绒凑上去动动鼻尖,闻完用小勺挖进嘴里:“甜的,好吃!”
眼前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微卷的发间露出来的耳朵也跟着一颤颤的,跟以前把脸埋进猫碗里的小猫一模一样,路听沉几乎能想到梨绒现在的表情。
透明小勺的勺柄太短,梨绒整只手握着,蹭了点奶酪在手上。
他抬手舔掉,又舔舔嘴边沾上的奶香,见路听沉眼巴巴盯着自己,挖了一大勺伸到路听沉嘴边:“可以给你吃一口。”
即视感很强,跟那时要把猫罐头分他的小猫也一模一样。
路听沉低眉掩住眼底笑意,用纸巾擦干净梨绒的嘴:“我不吃,都是你的。”
阳光斜照进来,猫尾巴搭到他腿上时,路听沉小心又缓慢地把手放上去。
他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从未听到过自己的小猫说话,他的绒绒也不会在某个早上醒来变成人。
仿佛这只是一个无比寻常的下午,就像之前的很多个晚上,小猫会蜷在他腿上,陪着他一起工作。
就在路听沉好不容易忘掉昨晚,觉得此刻难得有些静谧的温馨时,他听到梨绒说:“路听沉,你现在有5分了!”
路听沉:“?”
怎么莫名其妙还少了5分?
“上次不是10分了吗?”
梨绒点点头,边挖奶酪边说:“现在有一个可以变回10分的方法,你想知道吗?”
路听沉静默两秒,还是配合地问:“什么方法。”
梨绒小猫一样用舌头把吃光的奶酪盒里舔得干干净净,舔着嘴巴期待地看着路听沉:“我还想再吃一个。”
路听沉:“……”
他就知道不该顺着他。
-
晚饭时路听沉接到晏星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回来首都,元宵节后就是平台主播赛的线下决赛,让路听沉有空过来玩。
梨绒正用手抓着肉往嘴里塞,他嘴里满满当当的,听到要出去玩,激动得想直接爬到路听沉身上替他回答:“唔唔唔!”我要去!
路听沉却没直接答应:“到时候再说。”
“那行,我先给你留着票啊沉哥。”晏星跟几个组队的主播晚上还要打训练赛,很快就挂了电话。
梨绒气得直拍桌:“唔要粗去丸!”
路听沉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挑挑捡捡都夹到梨绒的饭勺上:“到时候再说。”
胡萝卜块在勺上摞了三层,梨绒往嘴里塞时滚下去两块,他忙低下脑袋追过去想咬起来,想起嘴里的还没咽,换成手抓起来一口吃了,然后继续拍桌。
路听沉倒了半杯水给他:“食不言……”改口,“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听不得“不能”的梨绒一身反骨张嘴就要反驳,嗓子眼卡进半块胡萝卜呛着了,咳得脸通红,路听沉又给他拍后背又喂他水,好一阵才缓过来。
梨绒转转眼珠,觉得自己说不定哪天醒来就又变回去了,挺起小胸脯说:“人不可以,咪可以,带小猫咪去!”
路听沉捏了下梨绒的耳朵,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不可以,那里不能带猫猫进。”
晏星在的平台是国内最火的直播平台之一,总部就在首都,经常在体育中心举办各种游戏的线下活动和比赛,并不能带普通宠物进去。
路听沉继续说:“除非绒绒不是小猫咪,是导盲犬。”
梨绒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给了路听沉两拳两脚:“我是猫咪,我是福猫,不是那些什么狗!”
谁要当狗啊!他们可是跟狗狗教势不两立的!
于是饭后,梨绒钻进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摸摸尾巴又摸摸耳朵,努力瞪着它们,试图把它们吓回去。
努力好久的梨绒努力困了,但比困意更汹涌涌上来的是那股熟悉的燥热,他丢开尾巴,跑去找路听沉。
梨绒没有多少身为“人”的自觉,他其实也没把自己当成人,是猫的时候就喜欢模仿路听沉,变成人后更是,其实身上很多小猫咪的习性不自觉就会露出来。
就像现在,他想直接跳到路听沉腿上贴贴,但是摔了个踉跄,被路听沉一把握住腰才稳住。
“路听沉……你再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