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路听沉再次紧闭上眼，摸索着拿起被角试图把梨绒再包起来：“绒绒，你先裹好。”

梨绒放下手，才意识到他终于可以跟路听沉无障碍对话了，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反驳道：“不是绒绒，我叫梨绒！”

“好好好，梨绒，你先包好被子。”

这时候了，让路听沉叫什么都行，囫囵把梨绒包起来，路听沉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确定包严实没露出什么才睁眼。

梨绒只剩个卷毛脑袋在外面，路听沉又伸手去摘他项圈。

梨绒对着他手指空咬了一口，不乐意地往后躲：“这是我的，上面的猫猫头是我！”

“是你。”路听沉不知道该怎么跟梨绒解释，现实中很少有人会戴宠物项圈，更不会明目张胆戴出门，只好先哄着骗他说，“这个太紧了，以后我买别的更好的给你。”

梨绒怀疑地看着路听沉，但是没动，乖乖让他摸上自己脖子：“路听沉，你是不是又准备用买东西骗我，然后再把我带去哪送走？”

路听沉一顿，摘下项圈，又把梨绒翘起的头发一缕缕整理平，看着他眼睛认真说：“不会。”

梨绒忍住想仰头蹭蹭头顶掌心的冲动，“哼”了声。

“是我不好。”路听沉捏捏梨绒柔软的脸颊，“你不想待在这儿，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我会好好照顾你。”

这还差不多。

梨绒高兴了，他被路听沉裹得严实，手也伸不出来，干脆往前一倒：“路听沉，那你现在有10分了。”

路听沉接住倒进怀里的梨绒，感受着他头发来回蹭着自己脖颈。虽然没听懂，但路听沉心里软了又软，最后只能叹口气，又摸了下梨绒头顶说：“嗯，谢谢绒绒。”

他哪里还能心安理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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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卫生间门，刚才强撑着的冷静退却，路听沉整个人回归懵然的呆滞。

眼前的镜子也是一片白花花的，路听沉闭眼低头匆匆洗漱，掏出手机查询航班信息改签机票。

回到房间，床上的被子还在人却没了，被翻乱的衣柜门大开着，他中学时候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经受过蹂躏，遗体残破地躺在地上。

路听沉急急出来，客厅里梨绒背对他蹲着，走过去一看，梨绒裹在他的衣服里，赤着脚，一只胳膊怀抱着膝盖，手指戳着地上机器人，仰头略带不安地说：“路听沉，它好像坏了。”

“没坏。”路听沉忙把梨绒拉起来，一脚把机器人踢回基站，“先回床上，我——”

梨绒顺着力道站起来，卫衣袖子长一大截，下摆遮住腿根，再往下是光溜溜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路听沉深吸一口气：“绒绒……你只穿了这一件？”

梨绒奇怪地瞥他一眼。那怎么了？他当小猫咪的时候也就只穿一件。

梨绒抬起胳膊，抖了两下把手从袖子里抖出来，扯着衣角苦恼道：“路听沉，袖子太长了，我的手不见了。”

路听沉又吸口气，一把按住梨绒要往上撩的手，把他往房间里拉：“我知道，我给你买新的穿。”

想起之前难闻的小衣服，梨绒皱起眉：“我不穿那些，我要穿你的！”路过卫生间，他拽住路听沉，凑上去闻了闻他的嘴，“路听沉，我今天还没有刷牙。”

路听沉后退半步，牵着梨绒回房间让他坐在床边，拍拍他脚底不存在的灰：“等着。”

等路听沉拍完，梨绒想抬起脚自己看看，才转过半个身的路听沉又转回来，一把握住他脚踝：“别乱动。”

梨绒眼皮耷拉下来，不高兴地一脚踹过去。

“绒绒，你现在不是小猫了。”路听沉头疼地按住梨绒小腿，“要穿衣服，上面下面，里面也要穿。”

当人类真麻烦。

梨绒撇撇嘴：“可我不喜欢那些衣服。不好闻，也不好看。”

路听沉找来拖鞋放在地上：“等下出去买你喜欢的，洗干净再穿。”

拖鞋也大，梨绒伸直腿并在一起翘了几下脚趾，不太喜欢上面的图案，但还是趿拉着跟在路听沉后面进了卫生间，路听沉找了新牙刷，重新教他刷牙。

“穿衣服，早饭我们出去吃。”路听沉当机立断，翻箱倒柜找出他以前的衣服鞋子。

衣服挽一挽勉强能穿，鞋子走慢点应该也行，但在内裤上犯了难，虽然有新的，但都是他的尺寸。

窗帘关着，路听沉背对衣柜坐着，又问一遍：“穿好了吗？”

“穿不好。”梨绒还不太习惯人的手，而且总是往下掉，他不耐烦地踢开扔到床上，“太大了，我不穿了！”

路听沉哑然，想手机下单包内裤，又怕安晴跟路常明突然回来，只好说：“那先不穿了，我们出去买。”

从起来就着急忙慌的，饭不给他吃，给他穿衣服也不看他，梨绒有点不高兴，又问：“路听沉，你真的不是要带我出去再把我丢掉吧？”

“不是。”路听沉蹲下给梨绒系好裤子系绳，又挽裤脚，“绒绒，这世界上没有小猫咪会变成人的，所以你现在不能被发现。”

梨绒一听，挺胸道：“可我不是普通的小猫咪，我是福猫。”

但福猫会变成人吗？梨绒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