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辣,那么人生就等同于没有了乐趣和希望,清淡一些......他又不吃,清淡什么。
哦,谢晨突然想起来,孟少爷得吃饭啊,但也不至于这么养生吧。
没事,小问题,他可以单独为孟少爷量身定制两盘清淡的菜。反正是他掌勺,他得照顾自己的胃啊,自己给自己做菜,那就得放辣!
他今天要放一把辣椒!
想法是相当的美好,只是实践的路上好像并没有那么顺利。
谢晨做饭一向没有讲究,为了通风,他习惯将厨房门和窗都大敞开。
辣椒在油锅里猛地爆炒,味道呛得坐在外面的孟景春一阵猛咳,掩住口鼻,咳着问顾不惊:“他这是放了多少辣椒?”
顾不惊冷着一张脸进去,贴心的帮谢晨把门关上,而后他那一锅辣椒在顾不惊大手一挥下,就只剩下寥寥几根了。
无人在意,也没人听见谢晨心碎的声音,他看着顾不惊放置在一旁的半碗辣椒,想说些什么,最后换来的是这人对自己的冷眼警告。
谢晨弱弱的开口问道:“有酒,要不我炒盘花生米吧。”
顾不惊没有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没事,能炒盘花生米,好歹也能消磨一些没有辣椒的痛苦。
等饭菜做好端上桌后,谢晨还特意将两盘清淡的菜放在孟景春面前,毕竟少爷背后有尊大神呢,他可得罪不起。
孟景春并不喜欢和不相熟的人坐在一起,一张圆桌以顾不惊作为分割线,将他和谢晨隔绝开了。
谢晨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之间的距离,时不时的袍袖相碰,再近些,那岂不是动动筷子胳膊肘都能撞在一起。
饭桌上也没见谢晨的嘴停下来过,一直在说些什么有关学府的八卦、师长的传闻、修习的不易......
孟景春从这些杂乱无章的谈话中只听到一个熟悉的,说是学府的郭师长被顾不惊给气到后,接连十几日闭门不出,不去学府也不去内门,最后还是大长老出面劝说,才让他再次出门的。
这个郭师长,孟景春倒是有些印象,学堂里唯一一个拍讲台的,他当然记得。不过顾不惊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师长气成这样。
孟景春问了罪魁祸首本人,本人也摇头表示不知情。
哎,真是个奇怪的小老头。
摆在孟景春面前的这两盘菜确实清淡,不过他尝了两口后就兴致缺缺地把筷子放下了,这和顾不惊做的比起来,就是差那么点意思。
记得上次顾不惊受伤的时候,好像也是谢晨做的饭吧,原来是真的不怎么好吃。
饭菜不好吃,也不想吃,孟景春就抱着杯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水,不似边上这两人碰杯喝得畅快,谢晨更是一杯接着一杯续上。
顾不惊看孟景春没吃两口饭菜就开始喝酒,就拿起筷子给他加了菜,“填点肚子再喝吧,不然伤胃。”
孟景春放下酒杯又乖乖吃了两口,谢晨嘴角边抬上一抹笑意,而后一杯酒又下肚了。
别说,喝酒时就该配一盘炒花生米,一坛子酒没多大,被谢晨一口酒,几筷子花生米配着,没一会就喝了大半。
酒坛里还剩下一些,但也不多了。
顾不惊不指望谢晨一个醉鬼来收拾碗筷,自己将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后去厨房清洗,留了一个醉鬼和小口抿桂花酒的孟景春。
他走前俯身在孟景春耳边轻语:“小春,这杯喝完就不喝了,会醉的。”
轻柔的低语,气息拂过耳廓流淌向颈部,有些痒痒的。
孟景春心想,顾不惊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
不管他说什么,点头就对了。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后嘴唇对着酒杯又抿了一口。
这酒不烈,少喝也不醉人。
孟景春自认为自己酒量还是极好的,至于酒品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喝酒向来适度,不超过十杯,也没喝醉过,自然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了。
当然,如果自己酒品很差的话,他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
谢晨整个人趴在桌上,手上拿着个酒杯转悠,脸都被酒烧红了,还囔囔着自己没醉,还可以再来一坛。
他脸贴着桌面朝外,却突然转过来看着孟景春来了一句:“孟景春,孟......大少爷!”
说话口齿不清的,纯纯一副醉鬼模样。
孟景春闻声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没多想,只当他是酒醉胡言,在那里乱喊乱叫。
但不知是不是没事做一直在边上喝酒的缘故,虽说没有察觉到很明显的醉意,但脑子的确有些晕乎乎的。
听见谢晨说话,他明知是醉话,却还是应了一声:“嗯?”
谢晨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屁股坐到顾不惊的位置上,酒杯被他扔在一旁,倾斜的酒水从杯中淌向地面,滴滴答答的往下砸落,在地上溅起微不足道的小水花。
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他盯着孟景春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正色的样子,瞧不出丝毫醉意,而后又把脑袋撑着,醉意再次将他覆盖。
他想趁酒劲上头为顾不惊说些什么,他想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孟景春,可谢晨知道,有些话不是他能帮顾不惊说的,得他自己去说。
可如果谢晨不说点什么,孟景春就真的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反正他现在就是一个喝醉酒的醉鬼啊,醉鬼口中能说出什么话,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也不打紧吧。
像是自言自语般,谢晨努力把脑袋撑在桌面上,对着孟景春说了起来。
“我们阿顾啊,可是个顶好的人”
嗯,孟景春知道。
“可是阿顾呢,他是一个很迟钝,很木讷的人。”
“你知道他有多傻吗?小时候为了和仙尊犟,就待着守山结界那,每天钻研着怎么出去,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摸黑也要找到出去的法子。等登仙了,可以出去了,也是一天也没闲着,没事就往山下跑。”
“你说这山下到底有什么啊,要这样欺骗自己,每天徒步走那么远的路,就为了去看一眼,就为了多待一会。”
“为了下山不被阻拦,他就去揭白玉京的捉妖榜单,顺理成章的下山捉妖。”
“这世上道路万千,可阿顾他就是犟,他不聪明,每次都要走最远的那一条路,绕很久很久,才能到妖出现的地方。就为了那一眼,白白走那么远的路,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是啊,确实很傻,孟景春也觉得顾不惊是一个不聪明的人。
身为仙尊座下弟子,要拒绝大长老对他来说是那么轻松容易的一件事,又何苦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地照顾他一个素不相识的生人;明明挨打的是自己,他又何苦去找蒋子成的麻烦,白白挨了二长老带着私心的十鞭,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明明已经将自己照顾得够好了,也保护得很好了,他甚至从未想过,这个局可能是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的,却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本源仙力分给自己,把身体弄垮,那么轻易就着凉了......
我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啊,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真的是,一点也不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