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好疼,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还是接着睡吧,只要被子是暖和的就好。
话说,这个床好像也不太对劲,怎么硬硬的,感觉跟睡地板没什么区别。
算了,一想事情就头疼,实在是想不了那么多了。
可能就是因为没睡好,才会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可是......枕头会动吗?
顾不惊将孟景春的头微微抬起,把他被压了一晚上的手抽了出来。
看他刚刚不耐烦地揉太阳穴,想来昨晚没有睡好,现在头应该是很痛的。
他将人挪了挪,把孟景春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枕着。
孟景春并没有将眼睛睁开的打算,声音喃喃跟说梦话似的;“顾不惊,我怎么在你这?”
顾不惊的手都在他头下了,自己到底在哪心里多少还是清楚的。
“天气转凉,你昨晚冷,所以到我这里来了,两个人挤挤终归是要暖和些的。”
顾不惊早就给孟景春找好了借口,编得合情合理,毫无错处。
好在孟景春并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若是知道,定会为这个借口拍手叫好。
“嗯~”他哼哼一声,算是应答了他。
或许真的很冷吧,或许自己的被子真的没有那么暖和吧,两个人挤在一起确实不冷了。
孟景春的大脑现在还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头痛已经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有什么问题。
顾不惊两手轻轻地在他太阳穴附近打转,动作轻柔舒缓,给头两侧的经络疏通,缓解他的头痛。
顾不惊按揉得真的很舒服,头痛也有所缓解,孟景春枕着顾不惊大腿竟然也能睡着。
没过一会,烦躁的呼吸渐渐归于平缓,因为头痛而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了。
等这个回笼觉睡醒,孟景春头倒是不痛了,人却撑着身子唰一下坐了起来。
不是......自己这是在哪来着?
顾不惊的地铺上!
他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了,睡意全无。昨日那令人羞耻的吻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还有早上刚醒来时枕在头下的手臂,刚刚被自己枕过的大腿还残留着热度......
孟景春现在特别希望顾不惊睡着了,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昨晚也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他对自己昨晚做的事一无所知,可跑到别人地铺上睡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大事了。
更何况他还枕别人手臂,睡别人大腿。
孟景春抱着侥幸心理回头一看,顾不惊看着他的眼中透露着疑惑。
看着这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孟景春真的很想将它蒙住。
想着想着,耳朵有些发烧,他气急败坏地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回过头来,顾不惊视线追随着他,还在看。
他走上前去,拎起被子的一角将它提起盖在顾不惊头上,把顾不惊整个人都给罩住,语气凶恶地对他说:“我要换衣裳,不许看。”
被罩住的顾不惊点点头,被子上下动了动。
一直到孟景春将衣裳换好后罩在顾不惊头上的被子才被揭下,他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闷在被子里久了,整个人呼吸都有些不匀畅,脸上被闷得有些发红。
孟景春看他这样,没忍住说了句:“傻子。”
把顾不惊罩住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自己换衣而已,他倒好,被罩住了也不知道自己掀了被子去一边待在,还呆呆地在里面等着孟景春来给他掀开。
可不管孟景春怎么说他,顾不惊仿佛都很受用,从不反驳。
睡在顾不惊地铺上这事孟景春很快就想开了,不过是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睡的是顾不惊的地铺,顾不惊都没觉得受委屈,一身坦荡的,自己又在这别扭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小时候自己还和爹娘一起睡过,还和......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还和别人一起睡过?爹娘小时候对自己管教森严,孟景春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不能留宿在别人家的吧?
那他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错觉?
孟景春记得他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热,娘说,自从那场高热后,自己对儿时的很多事情就记不太清楚了。
可明明自己对以前的事记得格外清楚,记得爹给自己做秋千,娘教自己编流苏,自己第一次握笔写字,第一次拔剑,甚至小时候在院子哪处摔了一跤都能找到地方。
为什么会说自己记不清很多事了?
他一直觉得娘这个说法是错的,再想找娘确定说法时,娘却已经对他置之不理了。
他又觉得可能是大夫误诊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忘记。
可如今想来,自己好像真的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又或是事......
脑子里不经意间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模糊不清。
个子小小的自己看周围一切都感到新奇,都那般庞大。那时,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起走在破破烂烂的地方。
有这回事吗?
自己,有出过孟府吗?
虽说自八岁那年起,爹娘就开始渐渐疏远自己了,仿佛和他并不亲热,而他不过是一个寄宿在他们家的孩童,平白顶着个孟府少爷的名头。但对于管教方面依旧没有放松,家里看守森严,并不允许孟景春随便出府,就连孟府的狗洞都被孟父找了出来,全部修补好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如果他真的出去过,那又是怎么出去的?什么时候出去的?
.
顾不惊借着照顾的名义还想继续住两天,但孟景春见自己再次出现在顾不惊的地铺上,说什么都要把他赶出去,不许他在这个屋里呆着了。
子体在短时间内会对主体产生依赖并主动接近,这个情况会存在一定时间。
但显然孟景春和顾不惊的本源仙力融合的很好,就算离了顾不惊也没事,不至于梦游到顾不惊那去。
难得热心肠的某人亲自动手,帮着顾不惊将地铺收拾了。
铺地铺时他在旁边看着是一点忙也没帮,这下倒是变得格外热心肠了,收拾好后将人往门外一推,冷笑一声把门合上。
自从顾不惊离开这间屋子后,孟景春每天早上起来摸索着身下若软的床榻,都能确定他是躺在自己床上的。
为此他感到格外欣慰,更加确定了这事是顾不惊惹出来的。
但久违的失眠却像鬼一样缠上了他,他好像已经习惯顾不惊在身边了。无论是做什么,吃饭又或是睡觉,看书又或是写字,只要有他在身边,心里就会感到安宁。
放进书箱的书又被孟景春翻了出来,他本来以为自己此后再也用不上这本书了,上次失眠也就是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这本书见面了。
虽然这次入睡和上次比起来要快许多,但他睡得并不安生,梦多烦人。
这导致孟景春第二天早上起来,眼底明显泛着一层青灰,看上去倒像是一整晚没睡觉。
谁敢相信他其实闭着眼睛睡了,是的,也仅仅是闭着眼睛。
不过后一日情况倒是好了很多,就是喜欢乱踢被子,顾不惊一次又一次将滑落的被子给他盖好。
孟景春终于睡上了好觉,扰人心神的梦也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