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被徐鹏飞说的话一搅和,原本准备好的事被推迟了,如今再次被顾不惊提上正轨。
他不否认这其中多少掺杂着一些私心,可这点私心实在是太微渺了,占据了不过小小一角。
就像谢晨当时说的那般,概率太小了,而且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实现都成问题的事去冒险。
当顾不惊提出要留下来照顾孟景春两天时,当即就被他摆手拒绝了,说什么都不要。
自己现在身上又没伤,手脚俱全的,哪里需要他来照顾。上次胃痛纯属意外,现在也好了,并没有严重到需要顾不惊来他这贴身照顾的份吧。
但顾不惊装聋作哑倒是有一套,充耳不闻地从乾坤袋中拿出了自己的被褥,跪在地上认真铺了起来,还是回了他一句:“需要的。”
至于为什么需要,却并没有跟孟景春解释。
他倒是有先见之明,知道把地铺位置和孟景春的床拉开距离,并不像在他那时铺得那般近,可能是怕铺太近了会被孟景春一股脑给他全扔出去。
孟景春一头雾水地看着顾不惊跪在那铺地铺,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他照顾什么。
真想从后面给他一脚,然后再把他这些东西全部扔到外面去,再把顾不惊也撵出去。
顾不惊自顾自地在那弄着他的地铺,将褥子抖开往地上铺,话题却被他跳转了,他说:“小春,如果我做了一件事,但这件事没有经过你的准许,你会生我气吗?”
其实顾不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可总觉得做这件事前,还是得问问他比较好,万一事成后孟景春真把自己撵出去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怎么办。
孟景春只当他是为了跳转话题随便找的一个话头,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他这样说顾不惊也就默认了,当他不会对这事生气的。
顾不惊动作麻利,没一会就把被子铺好了,孟景春看他这样子是铁了心要住下来。
哎,住就住吧,他俩又不是没在一起住过,但这是他孟景春的屋子,住进来是要讲规矩的。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而后脚尖在顾不惊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抵了一下,准备好好跟他说道住在这里的规矩。
至于规矩到底是什么,具体的孟景春也没想好,想到哪句说哪句,随时补充。
不曾想顾不惊猛地站起身回头看向自己,眼眸低垂不知道看向哪儿,就这样呆愣一会,而后迈步朝着自己逼近,周身气压极低,说不出的怪异。
孟景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哆嗦着嘴唇,鼓足勇气对他说道:“你,干什么!”
不就踢了他一脚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孟景春觉得顾不惊现在气势凌人,周身冒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每上前一步都带着摄人的气魄,硬生生将他逼退到墙上靠着,再无退路。
就差一点要撞到头时,顾不惊伸手扶住他后脑勺,将他脑袋护住了。
这个时候被顾不惊托着脑袋,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孟景春满眼惶恐地看着他,觉得那只放在后脑勺的手下一刻便会顺着脖颈的曲线滑至颈部最柔软处,然后将他脖子给扭断。
这样的顾不惊太可怕了,孟景春咬住干涩的下唇,战战兢兢地望着他,偏头想躲开。
顾不惊却声音沙哑,说了句:“冒犯了。”
随后,孟景春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虽说这样的举动后再无任何进一步的侵犯,但孟景春瞳孔瞬间紧缩,惊恐地伸手去推顾不惊,本能地反抗想将他推开。
可顾不惊纹丝不动,还维持着这个令人难堪的姿势。
挣扎无效,顾不惊反将孟景春制裁住,墙缝之间,他将托着孟景春后脑勺的手缓缓抽离,顺着脖颈滑至肩头,而后沿着孟景春的手臂向下摸索,拉着他臂弯处往上一拽,趁着孟景春重心被带起那一瞬,将他手腕反扣在墙上压制着。
手腕被反拧上墙,孟景春只能仰头枕在顾不惊臂弯里。
顾不惊另一只手扶在孟景春腰侧,帮他稳住身形,却也将人彻底锁死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孟景春一只手被顾不惊钳制住,另一只手由于空间太过于狭窄,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只能很勉强地在夹缝里挣扎,掌心堪堪抵住他胸膛。
孟景春被顾不惊扣押在墙上的那只手努力地向外伸展,想对这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扇去,让他停止这样的举动。
可顾不惊的手就像一个挂在墙上的镣铐,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折腾,也没有用力将他困住,但就是逃不出去。
手指费劲地向下弯曲,指甲在他掌背上抓出深浅不一的挠痕也没能让顾不惊松手。
腰间被触摸的感觉让孟景春觉得体内好像有一团火将自己烘烤着,烤得脑袋一下就晕乎了,耳朵烧得发烫,脸也染上一层绯红。
他本就生得白皙,这样的绯色在他脸上格外显眼。
反观顾不惊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形成阴影,情绪晦暗不明地隐在眼底,根本瞧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神情。
他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整个人坦坦荡荡地将他吻住,仿佛在做一件寻常事。
但这对孟景春来说可不是什么寻常事啊!
这是两个男的在接吻!
他守身如玉十九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如今竟一朝被人夺去。
还是个男人!
不是,顾不惊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推不动人,孟景春就干脆上脚去踹,抬到一半,正准备蓄力对顾不惊发起进攻时,腰间一空,又被他另一只手卡在膝弯处,彻底遏制了他的行动。
孟景春现在这个姿势根本没法再动,简直是亲手将自己逼入死路,只能受制于人。
挣扎之中,唇齿间流经一股暖意,经过喉管,而后向四肢百骸行去。
孟景春不懂顾不惊到底想对他做什么,自己刚刚不过踢他一脚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他这是要把自己处决了?
还是说自己知道太多他的事,就比如谢晨谢晨写那个书,上面那什么恶人榜和风月榜......
难不成他在这屋里发现什么东西了?他发现自己藏起来的东西了!
那也不能用这么侮辱人的方式处决他吧!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这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可这股暖意给人的感觉又很熟悉,不太像要将他杀了灭口的征兆。
记得上次被渡仙力时,也是这样的一股暖流游窜体内,只是没有这么炽热。如果说那次是清晨太阳才出时照得人身上温煦,那现在就是午时日头正盛,晒得人浑身炙热发慌。
孟景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这股暖流......不对,这股热意在自己四肢百骸里巡游,游经每一处经络,将他放在火架上烘烤,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要不是顾不惊将他抵在墙上,将他架住,他浑身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就能滑坐在地了。
孟景春好像知道顾不惊这是在做什么了,但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自己不知道,待会打他一巴掌后也不会觉得理亏。
而且他亲了自己,相比之下明明自己更吃亏吧,可不能轻易放过他的。
但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样,他是在给自己渡仙力的话,那也不需要嘴对嘴啊!
不是随手一指,牵一下手就能完成的事吗?
怎么这次就要用嘴了?
孟景春脑子晕乎乎的,却也察觉此事不对,可偏又苦于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