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山上多无聊啊,没有凡间那般喧嚣热闹,凡间我可熟了,你带着我绝对不会吃亏的。”
“再说,你一个人在路上多孤单呀。”
“带着我呗,你捉妖我就在边上自己躲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分心的。”
......
孟景春为了把握住这次下山机会,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好赖话都对顾不惊说了,将他死死缠着,硬是有种他若不同意,自己就绝不罢休的趋势。
这样真假参半的话语落入顾不惊耳中也是格外美妙动听的,不管他说什么,顾不惊都是满心欢喜的。
可原则摆在那里,孟景春不能轻易下山,如果破坏了原则,他只怕原定的命理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偏差,他怕一切都无法挽回。
孟景春难得这样求人,对顾不惊说那么多的好话,对于常年傲气的他来说这已经算是低头了。
他左一个顾不惊右一个顾不惊地叫着,将他能想到的好话都说尽了,可顾不惊坚守他那一套原则,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说什么都不肯带他下山。
孟景春本来还带着笑容的脸当场垮下,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能那么拉得下脸面来求一个人,这简直就是把脸丢尽了也没得到任何好处。
他真是不明白了,自己下山是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吗?是天会塌地会陷,还是洪水猛兽会倾巢而出,肆虐人间。
那自己在山下生活了十八年,也没造成过什么重大危机啊。平日里虽说是嚣张跋扈了些,不过是上街时需要八抬大轿,出门时会派人清街,卖东西不问价格,挥金如土为所欲为了些。
孟景春扪心自问,自己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国家律法他也不曾去触碰。
总不能是自己装得太好,连老天爷也瞒过去了,要这样来惩罚他。
孟景春心里讥嘲一句:那这老天爷眼睛可真是有够瞎的......
刚刚他嘴边还能勉强挂着一抹笑意对顾不惊说些好话,转眼间笑意收回,眸光一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不会带自己一起下山,那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大可一个人去把事办完了再回来,又何必对他交代清楚。
孟景春现在看顾不惊是越看越不顺眼,气得转身进屋,把门重重一砸。
桂子也被他关在屋外,一时间对这间屋子有些避之不及。
顾不惊和桂子一人一猫面面相觑,最后他看向被关紧的大门,抬手轻敲,“小春,你不要生气。”
里面的人没有搭理他,屋门依旧紧闭着。
“小春?”他试探着再唤一声。这话果然不该说的,惹得他生气了。
孟景春此时正在气头上,毫不留情地给他下了逐客令。“你什么时候想带我一起下山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吧。”
屋内传出声音气鼓鼓的,话语也说不出的噎人。
他孟景春什么时候这样拉下过脸面来求人,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求人该有的态度了,但顾不惊还是只认他那一套死理,一直拒绝他说着“不行。”
这两字听着就让人觉得火大。
孟景春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见着他就来气。
他不告诉自己为什么不能下山就算了,让他下山时顺便把自己带着他也拒绝。
孟景春还特意跟顾不惊保证了,自己下山后一定在他身边待着,哪儿都不去。
这话显然只是口头上说说,至于下山后要去哪,那是他自己的事,和顾不惊没有关系。
但顾不惊依旧死板地固守他那套原则——不行。
顾不惊和孟景春之间就这样隔了一扇门,屋内的人生着闷气,屋外的人站在门口也不肯离去。
晌午时顾不惊在外面敲了好几下门,告诉他:“小春,生气归生气,还是要吃饭,不吃饭会胃疼的。”
他温言细语地在外面告诉他捉妖有多危险,自己仙力低微,只是一介伪仙,怕仙术不精不能护他周全,而且师尊说过,他是不能下山的。
但孟景春这次抱着不带他下山就不吃饭的决心,在屋内和顾不惊僵持着。
顾不惊背靠着墙,下颌紧绷成线,仰头看向院中繁盛的桂树,而后不由得苦笑一声,深深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拿孟景春有些束手无策,而孟景春也知道该怎么去拿捏顾不惊这个人。
孟景春发现,这是自己上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顾不惊发火,第一次对顾不惊耍他在山下的大少爷脾气。
顾不惊总是迁就着他,顺着他。孟景春在他面前就像一卷早就被翻阅了不知多少遍的书,看上去崭新如初,从未读过,实际上想看哪页,随手一翻就找到了,他的一言一行对顾不惊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结果还是很显然易见的,顾不惊隔着这扇门想了很久,久到连脚边的桂子都看不下去了,找了扇开着的窗户跳进屋中。
他愿意带着孟景春一起下山,不过下山的方式得由他来决定。
他想,白玉京上确实没什么好的,他生来属于凡尘,带他下山看看也好,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照着孟景春的性子来说,要真不带他一起下山,他可是真会闹绝食的。现在还只是一顿午饭没吃,影响倒不是很大,可若接连两三天都不吃饭,那问题可就大了,顾不惊赌不起。倒时候胃痛难忍,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疼直冒冷汗时,是要喝药的,他又一向不乐意喝药。
关于带着孟景春一起下山这事他也没花多长时间去琢磨,就像孟景春说的那样,“你一个人下山多孤单呀。”他在门外站那么久,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带他下山,可以瞒过他人,可以不改变命理原本的走向,对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顾不惊想出法子后立刻侧着身子,抬手敲了敲门,孟景春以为他又是来叫自己吃饭的,一点也不想搭理他,在屋子里没应声。
他再次抬手敲门,声音轻轻的,有些犹豫的说道:“小春,后日跟我一起下山好吗?”
孟景春还是没应声,他觉得这肯定是顾不惊为了诱惑他开门使的小伎俩。
“真的,跟我一起下山吧!”他这次没有犹豫,极为肯定地说道。
门“唰”一下被打开了,孟景春脸上得逞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觉得自己这顿饿也不算白挨,而且他赌赢了。
他牵着顾不惊的手将人拉进屋中,两手托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顾不惊,你真好。”
我这次要是逃走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顾不惊看他这样开心,并不想马上浇他凉水,灭他兴致,他喜欢看孟景春笑,这样春风和煦的笑容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可沉思良久后,他还是决定要把话说清楚,“但是,怎么下山得由我来决定”
他说出这话时并没有什么底气,声音虚浮,生怕孟景春一听就炸,毫不留情地给他撵门外去。
孟景春现在哪管那么多啊,他脑子里现在就两字——下山。
所以听了顾不惊的话后也不恼,笑眯眯的点头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