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想出去羿夏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结果却带回来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还紧紧跟着羿夏,都快贴上了!
十一很气,但没办法。
羿夏没注意到苏习若的莫名敌意,拎着箱子就上前帮他消毒换绷带。
酒精涂上驳乱骇人的伤口,刺痛感来得突然,苏习若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吓得涂药的人动作一滞。
随即,一股轻的温热的风吹拂了伤口,痒得戳人。
他的呼吸猛地一重,下意识便向微低头看着帮他处理伤口的那人。
“吹吹就不疼了啊。”
他听见羿夏轻声说。
说实话,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很糟糕。
苏习若坐在床沿,双腿分开,上半身脱掉了披着的外套,旧绷带也都拆干净了,赤裸裸的。羿夏则坐在方才的椅子上,双腿并拢被虚虚夹在对方腿间,微微倾着上身,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距离近得要命,
香味也浓得要命。
真他妈煎熬。
苏习若盯着羿夏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后槽牙咬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在忍痛,还是别的什么。
“好了。”
憋了半天的少年:“终于好了!你还记得被你扔在门口,不管不顾的我吗?”听起来差点幽怨且酸。
忍了许久的十一:“……父亲,门口的‘客人’。”他压抑着气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异常。
毫无觉察的羿夏:“哦,差点忘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吧。”
说罢,他又冲门口的人勾手示意,让少年过来。
“你们两个聊啊,认识一下。”
羿夏和苏习若一同站起身,前者拉走椅子拿走医疗箱,后者看了眼他的背影,而后与走来的那人对视。
“苏习若。”他没伸手,仗着自己受了伤,不讲礼数。
少年冲他露出一笑,两颗虎牙尖尖的,很可爱,只是莫名有种大型犬冲抢食的人呲牙咧嘴的即视感:“裴铭封。”他的语气也没多友善。
苏习若不着痕迹地瞥一眼羿夏,无奈地点了点头,应到:“苏习若。”
一旁的羿夏颔首笑道:“好,之后你们就是朋友了。”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撇开头去。
“回归正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通讯器还给我,没那玩意儿解决崩坏真不方便。”羿夏说。
裴铭封撇了撇嘴:“我今天来就是给你送东西的。你刚开始的时候可是不觉得这东西很好的啊,甚至可以说抗拒。”
羿夏笑:“没办法,我们小裴真的太厉害了呀,东西做那么好,用了之后放不下了——所以你那儿还有库存吗?给习若一个呗~不然平日里或者去世界线都不方便。”
少年原本被前半句都顺了毛,但后半句一下就点炸了他的脾气。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好气:“没、有!”
“真没有?”
裴铭封梗着脖子,没说话。
羿夏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佯装失望地“唉”了一声:“好吧,实在没有也没办法呀……”
看他这样,裴铭封咬了下唇,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也不是没有。”
羿夏当即灿笑:“那就谢谢小裴啦~”
哄骗成功。
羿夏笑眯眯地送走了傻乎乎的裴铭封,然后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外加一个崭新的备用通讯器。
而且这次只将人送到了卧室门口,让人自己离开,美名其曰伤员离不了人照顾。
裴铭封临走时还说:“哥,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羿夏还笑着应下
瞥了眼还傻愣在原地的黑发青年,羿夏无奈道:“还站那儿干嘛,上床歇着去。”
苏习若慢吞吞地重新坐回床上。
“躺到床上去才叫休息。”
羿夏将黑立方看见那人还只是神游似的坐在床边,无奈地走近青年,口吻强硬:“脱鞋上床,好好躺着去。”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
苏习若:“……这是你的床。”
羿夏没好气道:“我又不是重症患者,你再折腾折腾跑回自己的房间,这伤是彻底别想好了。”
“好……”不情不愿。
或许真的是太过于疲惫,苏习若在羿夏的注视下脱鞋上床,没过一会儿便犯了困,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青年闭着眼睡去的乖巧模样,羿夏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果然还是累,换洗的衣物洗完,晚些醒了之后就一直守在我床边,现在不愿意休息。”
“还以为你真是铜头铁臂,不疼不累呢。”
“叛逆小屁孩,死倔……”
嘴上这么说着,唇边却浮着笑意。
他站在床边弯下腰,俯身轻轻碰了下这孩子的额角,如同赐予美梦的梦精灵,作出真挚而甜蜜的约定:“现在换我来守会儿你吧。”
须臾,一句很轻的呢喃念出——
“好梦,十一。”
无人回应,寂静无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