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薄舒倒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饥肠辘辘,他的肚子也发出咕噜声。
“宁巧荷。”
他喊了一声宁巧荷。
他想问宁巧荷饿不饿,要是他也饿的话,打算带着宁巧荷去小卖部买东西吃。
宁建设不给他吃饭,他自己会去找东西吃。
要是之前,宁薄舒理都不会理宁巧荷,但既然已经决定养小狗,那就得给他吃东西。
这是作为主人该有的素养。
宁巧荷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宁薄舒跳下床,走到他面前。
宁巧荷握着铅笔,背挺得很直,握笔姿势标准。
他在写字帖,红色的描红一大半都被铅笔一笔一划覆盖,连一点点的边缘都没露出,像是生来就在那里似的。
这本字帖,宁薄舒皱眉,他也有。
宁建设说宁薄舒的字不好看,是真的记在心上,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要重新写,一个要开始写,索性直接买了一摸一样的的字帖。
一共两本,一本是汉字,一本是英语。
宁建设认为,虽然二人年纪小,不会读,但只要会把字母写的端正,先养成良好的习惯再说,以后也可以领跑同龄人一圈。
为了防止二人拿错作业,宁建设还特别给他们各自的字帖做上标记,以免弄混。
"你写这么多了。"
宁薄舒顿了顿,语气实在难以分清是生气还是惊讶。
他觉得自己的胃烧得慌,本以为是饥饿的趋势,后知后觉才明了是因为他有些嫉妒宁巧荷。他嫉妒宁巧荷可以做那么快,嫉妒他可以心无旁骛写字贴。
“嗯。”
宁巧荷挪动位置,给宁薄舒让出可以坐下的位置,“哥哥你也来写吗?”
宁薄舒不想做作业,而且还是宁建设额外加的作业,但见到宁巧荷比他做得还快,自己落后的想法诡异冒出来——他不能输给宁巧荷。
宁薄舒坐下,从自己书包里找出只剩下一半的铅笔,拿着笔,低头也开始写字帖。
宁薄舒做作业手在动,嘴也会动,都闲不下来。在学校,宁薄舒就因为在学校话多让老师头疼好一阵。
“宁巧荷,你怎么写得这么快?”
宁薄舒歪头查看宁巧荷的进度,却发现他已经写完了一行格子的字,再看看自己,只有半行。
“……”
宁巧荷没说话,直到字的最后一个笔画写完才看他,无辜语气,“我也不知道。”
“你写慢点。”
宁薄舒皱眉,不耐烦道,“你是弟弟,你见过哪家弟弟走在哥哥前面的。”
“……好。”
宁巧荷沉默看了宁薄舒一眼后,点点头答应他的话。
宁薄舒亲眼见到宁巧荷的速度比他慢,堪比龟速后,这才心满意足继续开始写。
过一会,宁薄舒的铅笔断了,他在书包翻箱倒柜找着削笔刀。
他的东西向来没有个收拾的地方,想起来放在哪里就是哪里,要找的时候就犯了难。
宁薄舒的动静太大,胳膊不小心碰到宁巧荷,宁巧荷的手一歪,拖出一长条直线。
宁薄舒也没察觉,还在找削笔刀,嘴上絮絮叨叨,“在哪里呢?我记得我放在第二个夹层里啊……”
宁薄舒找到最后,将书包倒扣,也没找到,他沮丧坐在椅子上,情绪不佳,“我找不到削笔刀那就不能做作业了。”
“哥哥,我这有。”
宁巧荷拿出自己书包里的削笔刀,将其放在桌上,宁薄舒看了他一眼,不想削笔,见到宁巧荷字帖旁放着的铅笔芯还有很多,“你的铅笔给我,我这只你自己拿去削。”
“哦。”
宁巧荷和宁薄舒换了笔,自己一个人默默蹲在垃圾桶前削笔,等削好后回到位置后,就见到宁薄舒趴在书桌上,屁股还不时扭一扭,跟下面有钉子似的,他拿着铅笔在字帖的边缘画画。
宁薄舒这几笔画的简单,但很快就勾勒出一个卡通冰淇淋的大概。
“我好饿。”
宁薄舒见到宁巧荷回到位置,歪头和他抱怨,”早知道就不拿着枪出去玩了,我想吃东西。”
“哥哥不是有钱吗?可以出去买东西吃。”
宁巧荷说完,就听见宁薄舒叹气,“但我得带着你啊。”
宁薄舒将字帖推到宁巧荷面前,图穷匕见,声音轻轻的理所当然,“弟弟,你给我写吧,写到和你进度一样,我们就出去买东西吃好不好?”
宁巧荷黑黑的眼珠瞥了一眼宁薄舒。
宁薄舒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不太好。
自己作为哥哥不给弟弟做作业就算了,还要弟弟给自己做作业。
但自己就是不想写作业啊。
他都已经要给宁巧荷出钱买东西吃了,宁巧荷给自己回报怎么了?
宁巧荷要是拒绝的话,宁薄舒就决定自己先走,不在管他了。
宁薄舒静静看着宁巧荷,等他出声。
宁巧荷身子微动,侧身将自己的字帖挪开,随后带走宁薄舒的字帖,“哥哥,我给你写。”
宁薄舒笑起来,凑到宁巧荷耳边,“那我等你,我们出去吃辣条。”
因为有人给自己做作业,宁薄舒心情畅快,连饿肚子都暂时忽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宁巧荷放下笔,“哥哥,写完了。”
宁薄舒去检查,发现宁巧荷描得没自己那本好,他不太高兴,对于宁巧荷粗制滥造的态度感到不满,“你怎么写得这么差?”
“哥哥,我得写得和你一样,不然爸爸会发现的。”
宁巧荷翻到前一页,和宁薄舒自己的字迹对比。
宁薄舒习惯在笔画点捺那里拖得很长,在勾的那里只勾一半,宁巧荷注意到到了,并且在写的时候仿照宁薄舒的风格来写字帖。
这样一看,两页的内容竟然看起来一摸一样,仿佛出自一人之手。
“行吧。”
宁薄舒勉为其难被说服。
他刚才在等待的时候就已经把反锁的门解开,现在作业既然已经完成,扯着宁巧荷的胳膊往外走。
宁建设大部分时间都只会待在修车厂,平常在家,压根不会见到他的身影。
宁巧荷跌跌撞撞,抬头只可以见到宁薄舒扬起笑的侧脸。
他挣扎,不想被宁薄舒抓着。
宁薄舒奔跑的时候察觉到他这个动作,“你怎么了?”
“……我手有些疼。”
宁巧荷对上宁薄舒的视线,细声细气地说,在说话间,让自己和他隔开一些距离。
“那我牵你。”
宁薄舒现在心情好,连呼吸进去的冷空气都不觉得冻人,径直牵住宁巧荷。
他虽然觉得宁巧荷有些矫情,就写了一会字而已,但毕竟还是宁巧荷有一半是为了他,所以也就咽下这些话,选择牵他。
“嘶,你手怎么这么冷?”
宁薄舒碰到宁巧荷手心的那一瞬,还以为自己握着一块冰渣子,冻他一激灵,忍不住哆嗦。从内到外的冷,顺着血管开始逆流传染,让他自己也跟着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