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撑下来了。
靠着对眼前人的执念,靠着对这场相遇的不舍,靠着心底从未熄灭的爱意,熬过了整整六年的生死煎熬。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等了他六年,守了他六年,给了他全部的温柔与余生的承诺。
江会淼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却无比清晰、无比郑重、无比温柔,一字一句,落在轻柔的雨里,也狠狠砸在顾闲凩的心上。
“顾闲凩,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莫比乌斯环吗。”
他抬手,将那枚无尽循环的戒指,轻轻套在顾闲凩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一素一环,一左一右,牢牢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上,套住六年等待,套住往后余生。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说出那句藏了六年、历经生死、从未改变的告白。
“世人都说,莫比乌斯环,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它只有一个面,无论你沿着这条路怎么走,是直行,是转弯,是跌入黑暗,是绕尽弯路,哪怕走遍所有曲折坎坷,哪怕历经无数苦难波折。”
“哪怕人生的路再坎坷,但无论是直行还是转弯,你我终会相遇。”
一句话,轻轻落下。
却胜过世间所有情话。
顾闲凩的心脏,狠狠一颤。
浑身血液都像是瞬间沸腾,又瞬间温柔成水。
他看着眼前眼眶泛红、却眼神无比坚定的少年,看着他久病苍白却温柔耀眼的脸,看着他指尖那枚紧紧相扣的素圈,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循环无尽的莫比乌斯环。
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他们能熬过六年生死。
为什么六百一十八次落空后,第六百一十九通电话终于接通。
为什么他守着发霉的旧书,依旧不肯放弃爱意。
为什么他在无边黑暗里,依旧能挣扎着归来。
因为他们的爱情,本就是一场莫比乌斯式的宿命。
没有尽头,没有别离,没有终点。
无论岁月怎么变迁,无论天灾如何降临,无论中间隔着多少黑暗、多少曲折、多少杳无音信的岁月。
无论他们走多少弯路,受多少苦难,经历多少分离。
终会相遇。
终会回到彼此身边。
江会淼抬手,轻轻抚上顾闲凩的侧脸,指尖微凉,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那场龙卷风,把我拖进了长达六年的黑暗里。”
“我以为我会死,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以为我要留你一个人,在人间守着无尽的思念。”
“可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你等不到归期,舍不得让我们的约定落空,舍不得让我们的爱意,止步于那场天灾。”
“我一直信,我们不会就这样结束。”
“就像这枚莫比乌斯环,人生再难,路再坎坷,就算我跌入黑暗,就算你独自等待,就算我们隔着千里万里、生死阴阳。”
“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也一定会等到我。”
“我们终会相遇。”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带着泪光,却字字铿锵,句句真心。
是历经生死之后,最笃定的告白。
是跨越六年分离,最虔诚的承诺。
顾闲凩再也忍不住,轻轻俯身,将这个虚弱却温柔、熬过生死、归来仍爱他的少年,小心翼翼拥入怀中。
动作很轻,很柔,生怕碰碎他一般。
江会淼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轻轻落下。
不是离别之痛,不是思念之苦。
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圆满相守的温柔,是历经生死终相逢的热泪。
顾闲凩紧紧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微颤。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温柔的呢喃。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他从没有白白等待。
从没有守空一场。
他的少年,历经九死一生,带着满心爱意,从黑暗里归来,赴他六年之约,赠他一枚无尽永恒的莫比乌斯环。
告诉他。
山海隔不断,生死拦不住,岁月磨不平。
无论前路多坎坷,无论命运怎么曲折。
你我,终会相遇。
山间细雨依旧绵绵,雾色温柔笼罩着彼此相拥的身影。
两枚戒指,在微光里轻轻相触。
素圈是安稳余生,莫比乌斯是永恒宿命。
一枚套住承诺,一枚环住余生。
他们错过六年春秋,历经生死浩劫,熬过杳无音信,守过爱意不朽。
终于在这场年少许诺的雨季里,完成了一场极致浪漫的告白。
书会腐烂,岁月会老,风雨会狂,前路会难。
可莫比乌斯环无尽头,我们的爱意,也永无终结。
人生纵有千万曲折,万千坎坷。
直行,或转弯。
我都会奔向你。
终会相遇。
从此,戒指绾指尖,爱意藏心间,风雨同路,余生共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