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靠着顾闲凩肩头,两人并肩坐着,看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看薄雾缓缓游走,听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安静又安稳。
没有学业压力,没有职场匆忙,没有风雨劫难,没有生死别离。
只有他们,和姗姗来迟的岁岁安稳。
“顾闲凩。”
江会淼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以前拒绝别人告白的时候,心里念的那句话吗?”
顾闲凩微微一愣,随即轻笑。
“哪句?”
江会淼抬眼,眼底亮晶晶的,温柔又认真,轻轻替他说出口。
“哪怕杳无音讯,我只希望你安然无恙。”
他念得很轻,很软。
然后伸手紧紧握住顾闲凩的掌心,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现在不用啦。”
“我回来了。”
“我安然无恙,以后年年岁岁,都陪着你。”
顾闲凩心头一颤,侧头轻轻贴近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温柔缱绻。
“好。”
午后慵懒。
江会淼靠着他,慢慢犯困。
大病初愈的人总是容易疲惫,没一会儿,眼皮就慢慢垂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轻柔。
顾闲凩轻轻托着他的身子,小心翼翼让他躺靠在自己腿上。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细碎光斑,轻轻覆在少年安静的侧脸。
他安静睡着,睫毛纤长,眉眼温顺,褪去了所有年少锋芒,只剩下安稳柔软。
顾闲凩垂眸静静看着他。
看他安稳熟睡的模样,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那本发霉的必刷题。
想起那段他以为爱意终将腐烂、执念终将落空的绝望时光。
想起六百一十八次冰冷的忙音。
想起一整年无人回应的漫长空等。
原来人间最圆满的救赎从来不是万事顺遂。
是纸页会腐,岁月会旧,风雨曾狂,可我爱的人,终究归来。
夕阳缓缓西斜的时候,江会淼才慢慢睡醒。
迷迷糊糊抬眼,第一时间就是找他。
视线对上顾闲凩温柔含笑的眼眸,他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软糯呢喃:“没走?”
顾闲凩低笑,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走。”
“这辈子,都不走。”
傍晚晚风温柔。
两人牵手慢慢走在山间小路。
路很窄,草木青青,晚风微凉。
江会淼步子慢,顾闲凩就配合他的速度,一步一步,慢慢走。
从前他们的青春太匆忙。
刷题、考试、奔赴未来、猝不及防的离别。
现在终于可以慢慢相爱,慢慢相伴,慢慢走完余生。
江会淼边走边轻轻晃着牵着的手,像所有普通热恋的少年一样,软软撒娇。
“顾闲凩。”
“我以前总想着,要带你看遍风雨云海。”
“结果那一年,我差点连自己都留不住。”
顾闲凩握紧他的手,转头深深看着他。
“没关系。”
“以后所有风雨,我替你挡。”
“以后所有温柔,我都给你。”
江会淼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暮色温柔,晚风轻轻。
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上顾闲凩的唇角。
浅浅一吻,温柔、干净、失而复得。
一吻落毕,他眉眼弯弯,轻声开口。
“顾闲凩。”
“我爱你。”
不是年少隐晦的心动。
不是小心翼翼的暗藏。
是历经生死、熬过离别、跨越漫长空白之后,笃定、真诚、余生不负的深爱。
顾闲凩俯身,轻轻回吻,温柔绵长,尽数宠溺。
“我也爱你。”
从前。
他的思念有声,是七月乞拉朋齐终年不落的雨。
现在。
他的爱意有归处,是历尽风雨后,岁岁朝夕、眼前一人。
风雨曾乱岁月,时光曾隔山海。
但余生漫长,风温柔,雨温柔,你更温柔。
所有腐烂的时光,全部重生。
所有落空的等待,全部圆满。
从此——
人间风雨皆可渡,岁岁朝朝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