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江会淼淡淡应声,“心情不好、烦的时候,我就会坐车过来。”
顾闲凩微微一顿。
江会淼不看他,望着远处海天,语气很轻,难得坦诚。
“学校人多、事多、吵,天天装懒散、装无所谓,也很累。”
“只有在这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盯着我的成绩,没人评价我是不是乖学生、是不是校霸。”
“就只是天、风、海、云。”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轻落在风里,格外戳人。
顾闲凩心底一软,轻声问:
“所以你每次压力大,都自己一个人来?”
“不然呢。”江会淼瞥他,“谁会陪我来这种又偏又无聊的地方。”
这句话带着一点习惯性的自嘲,却让顾闲凩心头微涩。
别人眼里的江会淼,嚣张、桀骜、不好惹、谁都不怕。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才知道,他很多时候只是一个人扛着所有情绪,把温柔和热爱藏在无人知晓的滩涂风里。
顾闲凩看着他的侧脸,语气认真。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江会淼身子微顿,余光扫过身旁少年,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刻意装作无所谓,嘴硬道:
“随便,你想来就来,别烦我观测就行。”
“不烦你。”顾闲凩轻声道,“我只陪着你。”
海风掠过两人之间,把这句温柔的话吹得轻轻软软。
江会淼耳根彻底红透,干脆转头看天,假装专心研究云层,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过了几秒,他强行找回斗嘴状态。
“顾闲凩,你最近怎么越来越肉麻?”
“以前不是天天怼我、逗我、拿我外号开玩笑?”
顾闲凩坦然承认,笑意温柔:
“以前不懂你。”
“现在懂了,就舍不得欺负你。”
江会淼被他说得心口发烫,浑身不自在,只能凶巴巴瞪他:
“你少来这套。”
“我可不吃你这套温柔套路。”
“好。”顾闲凩任由他凶,完全不反驳,“那我以后少说话,多陪你看云。”
江会淼瞬间被堵得没话说。
两人继续沿着滩涂慢行。
清晨的阳光铺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光,远处云层慢慢移动,风的方向一点点偏转。
江会淼边走边低声跟他讲天象,难得话多。
“你看那边云开始散开了。”
“海陆风开始交替,气流抬升,等下天空会更亮。”
“这种天气最舒服,不晒、不闷,云层层次最清楚。”
顾闲凩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
江会淼垂眸,轻轻踢了踢脚下细泥,语气很轻,却无比坚定。
“是。”
“比刷题、考试、争名次、所有人眼里的前途,都喜欢。”
他抬眼看向顾闲凩,眼神澄澈直白。
“我不想做别人眼里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也不想活成所有人期待的样子。”
“我就想以后研究天气、研究风云四季,看遍各地天象。”
顾闲凩望着他,眼神温柔又笃定。
“你可以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夸张、没有鸡汤,却比任何夸奖都真诚。
江会淼愣了愣,别过头,嘴角悄悄压不住一点上扬的弧度,嘴上依旧硬撑。
“我用不到你肯定。”
顾闲凩失笑。
“好,你不用。”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喜欢的东西很厉害,你也很厉害。”
风再次吹过,卷起少年衣角。
空旷滩涂,辽阔云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同学喧闹,没有课业压力,没有伪装人设,没有别扭较劲。
只有彼此、海风、流云,和悄悄发芽、藏不住的心动。
走至滩涂最开阔的观景台,两人停下脚步。
江会淼抬眼望向整片无垠天际,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听。
“我以后想去更多地方看天象。”
“沿海的台风云、北方的冷峰云、山区的地形云、高原的晴空。”
“我都想看。”
顾闲凩侧头看他,轻声许诺。
“那我陪你。”
江会淼心口狠狠一跳,脸上依旧故作冷淡,刻意怼他掩饰慌乱。
“你不用总陪我,你不是最喜欢学习刷题?”
“耽误你考第一,我可担不起。”
顾闲凩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温柔泛滥,一字一句认真道:
“刷题随时可以。”
“陪你看云,不是随时都有机会。”
江会淼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别过头,耳尖通红,偏偏还要维持校霸高冷架子,装作漫不经心看向远方海面。
海风温柔,云卷云舒。
少年心事被海风轻轻吹开,所有别扭、所有伪装、所有口是心非,都在这片辽阔海天之间,悄悄软了下来。
顾闲凩静静站在他身侧,与他共看同一片云海辽阔。
别人只看见他桀骜张扬、不学无术。
只有顾闲凩,看见他心底藏着一整片温柔云天,看见他独一份干净赤诚的热爱,看见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向往。
滩涂风不息,云海漫天际。
青春最温柔的偏爱,大抵就是——
世人皆奔赴题海前程,我独陪你,看遍人间风起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