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却坐在沙发上,白灯照见他的脸,很亮,是他重新换的,房子的布局还是和早年一样。难以想象,这样流速的时间,世界的一切都在改变,有人的地方就有意外,而在如此之下却有一成不变的如回忆一般的岁月。
其实他想更靠近裴寂就应该搬进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但现在陈却连去见裴寂的次数都越来越少了,可能是他这个人已经懒了。
越恐惧什么就越靠近什么,他一次又一次不可避免的在看见时眼睛里,脑海里,出现对方的身影,死亡如影随形。
很矛盾,不确定的爱会产生不可理喻的怯懦,所以曾经的陈却退缩,如今被肯定的爱却同样让陈却想要退缩。
日记的边缘已经泛黄,第一页的纸上留有深色的泪痕,陈却闲得无聊数了,七个洼,连在一起,可惜就是不能许愿。
陈却摸了摸日记的每一页纸张,曲折的质感。灯照着他的眼有些酸,他愣愣道,“我长大了裴寂。”
爱我,又怎么能抛下我独自离开呢?你应该带我一起走的呀,这样你还可以继续牵着我的手,你摸摸,已经不冷了。
陈却对着日记又絮絮叨叨起来,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楼下传来小孩的笑声和车子启动时的轰鸣声。
静悄悄的,他揉了揉头,拿起手机点开被压在底下的消息,早上九点的消息。
。:你来吗?
陈却想了想,打打删删半晌回:我以后都不去了。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才出现:你自己决定就好。
陈却没回,二十六分钟后:你现在方便吗?
视频电话,响了几秒钟后陈却挂了。又一个十分钟,消息发来,话看着有些不顺,混杂着一两个错别字。
接着是语言,陈却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你,你能不能先不要忘记他。”女人的声音里有哽咽,但他想对方应该没哭。“再等一等,jiu一些,好吗?”
陈却难以辨别这个“jiu”是久一些,还是就一些。
Really:不会忘记。
。:你明天有空吗?
Really:有。
。:我想见你,可以吗?
他有点儿迟疑,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回:我来找你。
她喜欢拉着陈却说关于裴寂的事,陈却也喜欢听,对方的事他多多少少也了解。
她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时间又忙又挤,特别是现在还忙着离婚。陈却见过那个男方,她是在第一次离婚后的第三年结的婚,男方同样是二婚,没一点犹豫就接受了她不生育的要求,只是没到三年又以各种找理由让她生个孩子,甚至跑到墓地那边去闹,踹了墓碑一脚被陈却拦下了。
除了家里那位,陈却难见这种人,发现傻逼都是一个样,他的肚子翻江倒海的疼,到现在还留有淡淡的淤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进来,太阳升起来,空气变得闷热,雨水都干透了。
裴寂,我好想你啊。
你的十六岁太遥远了,我已经有点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