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仰着头和裴寂并肩靠坐在天台上，思绪飘散向黑夜，我回忆着开始说起。

凌晨的钟声在我心里敲响，那是很长的一声钟响。

我缓慢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夜空中群星闪烁，我歪了头，星星也跟着移动，天空都为我颠倒过。

“裴寂，你对星星许愿了吗？”我身体往后仰，双手撑着地面，一下一下晃着小腿，侧过头看他：“很灵的哦。”

“对星星许愿吗？”裴寂同样侧头回看向我，样子看起来呆呆的，有些懵。

“对啊。”我笑弯了眼，露出一排牙齿，兴冲冲向他解释道：“是我在一本书里看见的，说新年的第七天凌晨，告诉一颗星星你的愿望，它就会帮你实现，并且成为你的守护灵。”

“是这样啊。”他一脸恍然大悟地重新闭上眼，风吹散了他的头发，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微微仰头，颇有些虔诚，像信徒向上帝祷告。

“你许了什么愿望？”我的语气有些急切，好奇裴寂会许什么样的愿望。

裴寂看着我，眼睛亮闪闪地说：“秘密。”

我撇了撇嘴，气鼓鼓的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稀罕知道。”话落接着仰头看星星，裴寂也不说话，只笑着看我。

远处树梢被风“呼啦呼啦”吹。

半晌，我垂下头，将半张脸埋进衣服里，忽然声音有些发闷地问他：“裴寂，我今天听大人说，人长大了就会分开，再也不会联系了，这是真的吗？”

裴寂垂眸沉默片刻后应声。

听见肯定，我更失落了，难过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一点也不想。”

“所以你会离开吗？”

裴寂怔愣了一会儿，随即又沉默着垂下了头，久久无言。

他会离开我。

这个结果让我的内心开始感到惶恐，看出他的为难，我放弃说：“那我换一个问题好了。”

“如果哪天我走了，你会怎样？”

你会难过吗？

会想念我吗？

会像我现在这样惶恐不安吗？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那我就原谅你有离开的选项，原谅你的离开。

我的脸像火烧起来一样，烫得沸腾。我是想这么对他说出来的，只是看见他的眼睛，我又问不出口了。

他顿了片刻，说：“失去了天空，鸟儿是活不下去的。”

我听得不太懂，只觉得裴寂说的不对，下意识的问题脱口而出：“天空会消失吗？”

这一点也不正常。

“你会离开我吗？”他抬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我，我在电视上见到过，大人们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也是这样，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流出。

宛如湖水中心的漩涡，当你靠近时拖住你的生命，远离后又只是一片死寂的黑水。

我注视着他的眼眸，仿佛被卷进了湖水之中，甘愿沉溺。

那时候的我不明白，也不懂。

天空也有区域之分，鸟儿为了活下去，是不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的。

只是我想，我似乎接受了鸟儿为了生存的离开。

直到许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我才终于明白裴寂话里真正的含义。

失去天空的鸟儿真的会死去。

他并没有骗我。

周遭静静悄悄的还能听见我们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裴寂就那样安静的注视着我，一副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