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天黑了，空中还飘着小雪，被风吹着到处乱跑，一片一片落在裴寂身上，他的肩上尽是白雪。

昏黄路灯下雪也挨上了暖色，裴寂手提着袋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呼出口暖气。

“嘎吱——”裴寂低头推开了门，风雪顺着他的脊梁朝两边涌开，看不清神情，模糊了轮廓。

“裴寂！”房间内的人喊道，裴寂蹲下换好了拖鞋，陈却迎面而来，和站起身的裴寂撞了个满怀。

“你再晚点回来，我就要被饿死了。”陈却拉着他的手，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

裴寂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吟吟地注视着陈却，还要略做惊慌说：“那男朋友要怎么惩罚我呢？”

陈却眼珠一转，坏笑一声，眼睛弯成月牙一般，活像一只即将要做坏事的猫。

他仰头，伸手拉了拉裴寂，低声说：“你头低下来些，我这就告诉你——”

“好。”裴寂顺从的低了头，又故意往前挨近，两人四目相对，他此刻能清晰的看见陈却眼中的自己。

窗外的雪还在下，行人匆匆。

厨房里裴寂系着围裙，从袋子里拿出菜来清洗。

陈却盘坐在实木椅上，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脸，目光紧随着裴寂忙碌的身影，猝不及防就跟转身的裴寂对上视线。

他笑的温柔，热腾腾的饭放在陈却面前，裴寂坐在了陈却对面，眼睛依旧不躲不避注视着陈却。他问：“看什么呢？”

“我要你坐我旁边。”陈却说。

裴寂点点头，坐在了陈却右边的椅子上。

“你手冷不冷？”陈却握着他的手，抬起来哈着气，犹嫌不够，陈却又将手放在了自己脸旁。

手凉丝丝的，陈却却不觉得冷，裴寂倒是被烫到般，微不可察地抖了下，手指下意识地就要蜷缩起来，被陈却强硬的一点点掰开又覆上脸颊。

他笑如点点星光，说：“暖和吗？”

“……嗯，很暖和。”裴寂声音沙哑道，垂眸盯着陈却露出的一小节脚踝。

“晚上更暖和。”陈却说着松开了手，裴寂感受着手掌残留的温度，片刻失神后他扯了扯陈却往下滑的袜子。

抬头看陈却扒饭，一口一口吃得慢吞吞。

一到冬天陈却就不爱吃饭，为了让他多吃几口，裴寂又专门跑去学烧各色各样的菜品，也没什么用，陈却依然不爱吃饭，只是为了安稳住裴寂，怕他又想东想西。

他现在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但陈却还是总能看见裴寂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眼神空洞地流泪，过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关系。

这次会有陈却接住他的眼泪。

“……”陈却从一开始就知道，裴寂活的许多天都很焦虑、恐惧，他是为了自己才活到了现在的。

“裴寂，”陈却侧头喊他，“我晚上想出去玩，你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