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点头，目光澄澈，没有半分退让：“你熬得辛苦，我知道。但你不是委屈，是偏执。”

“你拿着网友编造的谣言，不听我的解释，直接给我定罪。你不是在乎我，你是在顺着你自己的自卑，恶意揣测我。”

颜开瞳孔微缩，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揣测你！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周星打断他，语气愈发冰冷，“你不信。”

“几张抓拍的照片，几句路人的闲话，就能让你否定我所有的为人。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刚分开，就可以立刻和别人暧昧的人？”

颜开张了张嘴，喉咙死死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否认。整夜的煎熬里，他确实无数次默认了那些谣言，无数次认定她已经放下过去，选择了别人。他只顾着自己的失去和难堪，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漫天流言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

周星看着他苍白失语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

“你总说你拼命赚钱，拼命变好，是为了配得上我。”

“可真正拉开我们距离的，从来不是你的家境，不是你的清贫。是你遇事只会猜忌，只会内耗，从来不会信任我。”

“我发烧卧床，独自撑着病痛的时候，你选择加班，我没有怪你人品，我只是慢慢失望，慢慢放下。”

“我正常和同学顺路同行，坦荡磊落，你却拿着谣言当证据，质疑我的人品。”

她微微抬眼，直视着他慌乱的双眼：“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不值得被珍惜？”

颜开胸口一阵发堵，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他情绪彻底混乱，委屈、后悔、难堪、愧疚交织在一起，逼得他声音发颤：“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怕失去我，就可以冤枉我？”周星语气决绝，“怕失去我，就可以无视我的清白？”

“你这不是在乎，是自私。”

“你只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替代，在意自己的面子和自尊，从来不在意我被全校流言裹挟，被所有人随意议论。”

短短几句话，戳穿了他所有自我感动的伪装。

颜开僵在原地，手臂微微发抖，手里的手机几乎握不稳。他终于清醒，自己整夜的痛苦和煎熬，从来不是深情，只是不甘心落败的私心。

他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却用最伤人的方式，刺伤了他最想挽回的人。

“我……”颜开喉结滚动，艰难挤出半个字，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周星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语气冷得彻底：“昨天，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缺席，是不负责任。”

“今天，你不分缘由猜忌我、质疑我，是不信任。”

“一段感情，没有陪伴，没有信任，只剩你的偏执和揣测，没有继续的意义。”

她停顿两秒，目光落在他脸上，字句清晰，不带一丝波澜：“我以前真心和你在一起，认真对待过我们的所有过往。”

“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止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们曾经所有真诚的日子。”

颜开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裂。

他可以接受自己犯错，可以接受自己后悔，可以接受两人渐行渐远。可他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否定、亲手玷污了他们曾经所有的温柔和真心。

清晨的风穿过两人中间，吹得衣角轻轻晃动，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残存的暖意。

楼下路过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两人，下意识放慢脚步，远远观望，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落在两人耳中。

“是他们俩吧，昨天论坛吵得很凶的那对。”

“看样子是彻底闹掰了。”

零星的议论，不大声，却格外刺耳。

周星不喜当众拉扯争执，也不愿让过往的难堪反复被人围观。她最后看了颜开一眼，眼底清空了所有情绪，没有留恋，没有怨怼，只剩彻底的漠然。

“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侧身绕过他的身前，抬步往前走。脚步平稳，背影挺直，没有半点迟疑，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颜开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他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看着她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晨间的人流里。耳边的议论声还在持续，食堂的烟火依旧热闹，清晨的阳光慢慢爬高，洒遍整座校园。

周遭的一切都在照常运转，只有他停在原地，彻底困在自己造就的残局里。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

他不是差点失去她。

是他彻彻底底，亲手弄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