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边传来沈聿川平稳的呼吸声，辛衍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没有动。等到一直睁着的眼睛终于发干发酸，他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心跳恢复正常，辛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偷看睡在不远处的沈聿川。然后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疼痛立刻袭来。

这不是在做梦。

自己此时此刻真的和沈聿川睡在一张床上。

沈聿川仰面躺着，两只手在被子外面放在身侧。辛衍大着胆子将手朝着沈聿川的方向一点点靠近，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堪堪停住。

够了，这样就够了。

他怕再进一步就太过打扰，打破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美梦。辛衍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在这无人发现的夜里，弯了弯嘴角。

……

沈聿川醒来，头晕晕地发胀，他撑额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冷静下来，突然想起昨晚好像将辛衍带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床上已经没有辛衍的身影了。

沈聿川洗漱完出来，就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动静，他走到餐厅，看到了系着围裙的辛衍。

沈聿川没有出声，就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忙碌的辛衍。辛衍里面穿着沈聿川不常穿的T恤和裤子，衣服有点大，显得他人更加单薄。围裙的腰带在身后绑住，勾勒出细细的腰线……

“啊！学，学长……你醒了啊。”辛衍转身看见沈聿川倚在墙边，眼神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围裙。

他急忙解释：“我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的……”刚刚沈聿川的眼神有点难评，难道是不喜欢自己乱动他的东西？

辛衍看着沈聿川径直朝自己走过来，脑海里突然又想起昨晚他将自己按在床上的画面，顿时又紧张起来。

沈聿川瞟了一眼餐桌，“还有客人来？”

“嗯？什么？”辛衍疑惑。

辛衍看沈聿川抬了抬下巴，便朝着他的眼神看向餐桌。这一看，他自己又红了眼。

做早餐的时候没注意，就只想着不知道沈聿川爱吃什么，便中式西式都做了点。

现在的餐桌上，锅里是今早刚熬的白粥，又怕白粥太寡淡，又熬了一锅南瓜小米粥，旁边是他刚出去买的油条和包子，以及煎的两个鸡蛋，一个全熟一个流心……盘子里是刚烤好的面包，顺手又把冰箱里的牛排煎了……

再旁边放着几个杯子，一杯豆浆，一杯牛奶，一杯刚榨出来的新鲜果汁。

辛衍尴尬得不行，抿着嘴不说话了。谁好人家早上吃这么多啊……

沈聿川倒是拉开椅子坐下来，先拿起杯子闻了闻，选了一杯豆浆，举起的手突然一顿，似笑非笑地问辛衍：“我可没早餐券啊。”

辛衍脸暴红，尴尬着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做多了……”

沈聿川捉弄够了，便喊了辛衍坐下一起吃，俩人没吃几口，门突然被打开了。

裴斯年一身酒气从门外进来，看见沈聿川和辛衍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他自然地坐下，望着这一桌感叹道：“哇，这么丰盛啊？哪个酒店叫的啊？”

他嘴里叼着个面包，伸手又去拿盘子里的包子。哐哐塞了一嘴，噎的脖子梗着，救命都喊不出。

沈聿川嫌弃地拿过一杯牛奶递给他，“你饿死鬼投胎吗？”

“咳咳，”裴斯年咳了两声，“真不错啊这早点，下次再买这家啊。”

沈聿川和辛衍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沈聿川开口：“闭嘴吧你。”

早餐做得多，但好在裴斯年和沈聿川胃口都不错，基本上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几人一起收拾东西，裴斯年突然盯着辛衍的脸看。

“诶，学弟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说着便上手，准备去摸一摸那眼下的青黑。

辛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后撤一步，头往后仰，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直接撞上了后面的柜子。

“咚！”

柜子发出闷响，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裴斯年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反应这么大啊？我就想看看你黑眼圈是不是画的……”

辛衍也不好意思，刚刚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不过确实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他还没出声，沈聿川的大手便抚上了他的后脑勺。

“别乱摸，我们有洁癖。”沈聿川一下下轻轻摸着。

裴斯年嘟囔道：“我手也不脏啊，你能摸我怎么不能摸了？”但他没放心上，说完便去房间洗漱。

餐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聿川靠坐在椅背上，将辛衍围在柜子和自己之间，凑近盯着他的脸看。

辛衍脸红，准备低头，却被沈聿川捏住了下巴。沈聿川手指温热，将他的下巴抬起，然后左右仔细打量。

“唔，黑眼圈确实很重。”

俩人的距离太近，辛衍动弹不得，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聿川：“昨晚没睡好？”

辛衍心想，他根本没睡，喜欢的人在身边，谁还能睡得着啊。

辛衍胡编，“有，有点认床……”

沈聿川想了片刻，“那下次你带个枕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