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衍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耳边依旧是震天响的舞曲，而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沈聿川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偏硬的发丝落在了他的脖颈上，若有若无的酒气喷出，辛衍的脸红了一整片。

辛衍稍稍偏过头，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沈聿川高耸的鼻梁和紧闭着的嘴唇。

酒气混着沈聿川身上冷松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辛衍僵住的身子一下子松懈下来。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住，那该多好。

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短发扎得辛衍的脖子发痒。

沈聿川坐起身，眼睛依然迷离，“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醉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揉了揉辛衍的头发，“我们先走吧。”

辛衍乖巧地点头。

沈聿川和李放打了声招呼，又看到裴斯年正玩得尽兴，肯定不会跟他们走的。于是，他拉着辛衍的手腕，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冷风迎面吹来，辛衍不禁打了个寒颤。下一秒，沈聿川的外套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冷……”辛衍出声，立即想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却被沈聿川按住。

“穿上。”沈聿川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辛衍脱外套的手便停了下来。

沈聿川的车被人开过来，他先钻进副驾驶，歪着脑袋朝车外的辛衍撤出一抹坏笑，“拜托你了，辛师傅。”

辛衍开着沈聿川的车，跟着导航往他校外那个公寓开。他一边看路，一边还时不时偷瞄身边的沈聿川。

沈聿川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今晚的沈聿川和平时很不一样，没那么温柔没那么爱笑，更加成熟更加……有魅力……

“本次导航已经结束……”

辛衍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看向边上的沈聿川。沈聿川似是感受到这目光，睁开了眼。

“到了？”嗓音沙哑又慵懒。

“嗯，我送你上去。”

沈聿川下车，被冷风一吹人倒是清醒多了。走路也像个正常人一样，完全看不出喝了酒。但他比平时更加沉默，眉头也一直皱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辛衍不放心，还是跟在后面将他送进了公寓。

等沈聿川开门时，辛衍开了口：“那学长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宿舍了。”

“等等，”沈聿川叫住了他，他抬起手看了眼表，然后黑着脸看向辛衍，“都这个点了你怎么回宿舍？”

辛衍一顿，确实……宿舍十点门禁，早就已经锁门了。

“没关系，我去外面酒店住一晚……”

话还没讲完，辛衍便被沈聿川拉着手腕拖进了公寓。

全屋灯光亮起，辛衍看见了公寓的全貌。干净整洁，简约清冷，一看就是沈聿川的地方。

沈聿川走到厨房喝了杯水，出来看见辛衍还站在玄关那没动。

“进来坐。”

辛衍这才反应过来，换了鞋走到沈聿川面前。

沈聿川看上去实在难受，举起手揉揉了太阳穴。

“你今晚跟我睡。”

辛衍的双眼陡然睁大。

你……今……晚……跟……我……睡……

“叭！”

辛衍仿佛听见了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沈聿川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睡”？是哪种睡？是不是沈聿川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是不是……

辛衍脑子这些问题还没想完，沈聿川又开了口，“还是你想睡斯年房里？我这里只有两间房，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

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辛衍低着头，在沈聿川看不见的角度扯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

沈聿川给辛衍拿好换洗衣服就自己先去浴室洗了澡，等辛衍洗完出来，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聿川睡在了外侧，特意将靠墙那一边空了大半出来。辛衍站在床边看他，沈聿川闭着眼，许是喝完酒不舒服，浓黑的眉毛依然皱着。辛衍不自觉伸出手，想要将那眉心的褶皱抚平。

指尖即将触到皮肤前，沈聿川睁开了眼。

“啊！”

辛衍伸在空中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沈聿川一把抓住手腕，然后用力一扯，翻身将辛衍压在了床上。

辛衍的脑袋砸在柔软的床上，上方近在咫尺的是沈聿川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辛衍的眼里倒映着沈聿川的脸。

空气在这一刻停滞。

“噗通、噗通、噗……通……”

那种心律失常的感觉又来了，辛衍就这么盯着沈聿川，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说话。

半晌，沈聿川轻笑了一声，然后翻身从辛衍身上下来，重新躺回了床上。他伸长了手臂揉了揉辛衍的头发，低沉着嗓音说道：“晚安，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