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已过，清寒的月色顺着夜幕越爬越高，最后高悬于雪月城的头顶。王昭难得的来了兴致，指挥着侍女采摘院子里的玫瑰，心里盘算着等这些花瓣风干了再给叶若依和司空千落她们做些点心送过去。

良久，一阵疾风驶过，只见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自房顶上略过，朝着苍山的方向而去。察觉到的扶苍匆匆自院外而来，见王昭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缓步上前，抱拳一礼，“姑娘，有人来了。”

王昭看上去平静极了，丝毫没有因为雪月城的不速之客而受到任何影响，“知道。从他进城我就知道了。”

扶苍默然。半晌后，又像是征求王昭意见一般，问道：“那要不要……”

“不必。这是雪月城的事情，与咱们无关。”

拜入雪月城的是她的二哥，不是她。就算真要管，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

……

正在与萧瑟和唐莲喝酒的雷无桀察觉到一抹来者不善的真气，心中一惊，便猛地提起真气加快步伐追上那人。期间有好几次他以为自己就能追上的时候，那人也加快了速度，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人直到行至苍山脚下之时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人，“你是谁？”

雷无桀提着听雨剑，稳稳地落在他的面前，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来人，“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来人冷哼了一声，“我可以说我的名字，但你敢听吗？”

雷无桀却不理他，只是强硬的拦住了他的去路，善意的提醒道，“师父正在闭关，这几日不让人打扰，你若要拜访，再等两日吧。两日之后，你上山来，我不拦你。”

那人轻笑一声，“你是李寒衣的弟子？她居然也开始收徒弟了？”

自从王玄和唐莲陆续拜入大城主的门下之后，江湖上对此事便议论纷纷，都在期待着其他两位城主将来会收什么样的弟子入门。为此，许多来自各大门派的弟子甚至还私下设赌。但这么多年了，见李寒衣依旧没有收徒的意思，司空长风也只是把自己的这一身武功传给女儿司空千落，大家也渐渐地作鸟兽散了。直到前些日子，司空长风忽然收了萧瑟，李寒衣也收了雷门弟子，这场赌局才被人想起来。

至于这人为何不知道，大概也是因为雪月城和无双城之间那有些微妙的关系吧。作为无双城的城主，他可从来不屑打听雪月城的事情。

沉吟良久，那人不知怎的来了兴致，忽然话锋一转，“你叫什么名字？”

“雷无桀。”

那人虽是夜半潜入苍山，但却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只见他点点头，默默地记下对方的名字后，便不再多言，只是耐着性子与他道，“好了，快把路让开，我急着去见李寒衣，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雷无桀无语的咬了咬后槽牙。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明明是他跑到别人家的地盘上，怎的还这般无理取闹？

“我前面说了，我师父还在闭关！我虽然没用，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你过去！”

被拦住去路的中年显然是有些怒了。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他手中的剑微微震动，“荒谬。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雷无桀握紧了拳头，周身爬起来的火光在这夜色之下显得极为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