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扔掉染血的纱布，重新跳上病床，开始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按压，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她的胳膊开始酸痛，手掌磨破了皮，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脑海里只有顾清的脸。

如果这是顾清……如果我也放弃了……

“再来一次！充电！300焦耳！”

“砰！”

又是死寂。

“再来！”沈听澜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决绝，“我不许他死！给我活过来！”

汗水湿透了她的刷手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此刻的她，不像个优雅的医生，更像个在与死神搏斗的战士。

“砰！”

突然，监护仪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跳动声。

滴。

紧接着，是一连串微弱但规律的节奏。

滴滴滴……

“窦性心律恢复！血压85/60！”

抢救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沈听澜瘫坐在病床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终于稳住了体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送手术室，修补主动脉。”

她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然后虚弱地从病床上爬下来。

走出抢救室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风吹在她身上，她才感觉到浑身脱力。

洗手池前。

沈听澜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

水流冲刷着指甲缝里的血迹，但那股血腥味似乎已经渗进了皮肤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是血（别人的），护目镜上有裂痕，眼神疲惫却锐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清的系统自动发来的消息：

【系统日志】检测到你的心率在过去一小时内波动剧烈。是否启动远程安抚程序？

沈听澜靠在墙上，看着屏幕，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回复了一个字：

【是】

沈听澜看着满身血污，眼神里只剩下孤寂。

她知道顾清还在ICU等她，却又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熏到她。

她颓然的蹲在楼道里。

想象着顾清张开双臂，用力地将她抱进怀里。

想象着那个不管那身血污会不会弄脏她的衣服，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来往的病人和家属。

对她说：“你是救人的天使。”

想象着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坚定而温柔，“哪怕沾满鲜血，也是我最爱的天使。”

“欢迎回到人间，沈医生。”

沈听澜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忍不住的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