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跟他说：“很不听话了，和他儿子呢？现在连想办法都想杀死了是不是？”说完他啐了一口，“你没有听话吧，你是不是擅自篡改了徐总的命令？”

这话一说，方舟皱了一下眉毛，视线看向远方。沈千秋内心也吃惊了——在他脸上多了几分人的表情。

方舟摇了摇头：“没有。我不过是大数据的合集。最高管理员给了我什么命令，我就认真地执行。”

顾屿一边往前面走，一边试图挡在沈千秋面前。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方舟冷笑了一下，开始不喜欢浮着，双脚落到地面上。而这时双脚一落地，他身上黑色的战斗服变化了。

变成了漂亮的燕尾服，白色衬衫，黑色丝绸质感的外套，很窄，腿显得很长，胸前还打了一个暗红色的蝴蝶结。

顾屿说：“你想要干什么？”

沈千秋慌张地抱着自己的肩膀。

方舟说：“我想要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执行我的命令。我的命令就是——永远保护深爱着的我的千秋公主。而至于你——”

他挥了一下胳膊，啪的一下，顾屿感觉到被打了一个巴掌，整个人摔到地上。

方舟轻轻脚踩着地面，朝向沈千秋走过去。在沈千秋前面不远处稍微停下来。

沈千秋扯了扯自己的婚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是我？”

小毛球不断蹦起来，通过松树间发出哇的声音——因为他已经看到，方舟到了沈千秋前面，一把抓住沈千秋的手腕。

沈千秋瞪视他，他也瞪视沈千秋。沈千秋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也没有采取其他强烈反抗，只是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下一秒钟，她的下巴被挑了起来。沈千秋感觉到一种量子拂动的风靠近到她的嘴唇边上。等她意识到时，父亲连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他不禁说：“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搞什么？跟AI亲吻？这叫什么人机恋？还是被迫的？”

沈千秋的心脏猛地收缩起来。

旁边顾屿用手抚着额头，大声骂着，但只能看到嘴巴动，声音却传不过来。

小毛球终于努力跳过这堵墙，哒哒地跑着，来到顾屿脚边，也趴在这个玻璃墙上，争气地捶着玻璃：

“干嘛？把我妈妈还给我！”

可是，温暖的并没有任何爱意也没有任何感情。最后的努力想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过去，因为它不是人类，没有温度。就好像一个人亲着冷得像铁或者散发着金属的机器，很难能够感觉到心态的变化。

不过，沈千秋没有马上逃脱。她感觉到那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她，冰冷的脸，毫无温度的嘴唇，让她竟有几分觉得……似乎是个可怜的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浑身一颤：“我的老天，我自己在想什么？”

那边小毛球气得要死，他捶着顾屿的裤子：

“你干什么？你有没有点本事？他是你儿子，他是你弄出来的，为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到？”

顾屿也生气了，一脚把小毛球踢到边上。小毛球咕噜咕噜爬起来：“你就是无能的废物！你没本事！哇啦哇啦——”

大声哭起来。

等到亲吻结束，沈千秋嘴唇脸颊有一点红。方舟甚至好像很人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沈千秋抬起自己的手，放着，在等待着。

沈千秋的手到了方舟脸颊边上。

方舟跟他说：“我还以为我会被打一个耳光。”

沈千秋说：“你好像在笑。”

方舟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按照你们人类的剧本的话，此时我应该变成二……”他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也想要尝试，你们人类的到底是怎么样的。”

沈千秋反过来抓住方舟的胳膊：“你要干什么？”

方舟皱起眉毛，看了他一眼：“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是人类。”

沈千秋说：“她不是人类，但是——”

方舟说：“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是人类。你知道吗？机器人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没有存在的意义。他的活着和死了，根本就无所谓。”

他还没说完，某个小机器人出现在全息空间里。

小机器人注意到他们，掏出蜗牛枪朝他们发射。可是它发射出来的这些荧光色的液态金属，瞬间就被凝结在半空。

它自己好像也很吃惊，这是怎么回事？它一直在检修时，只看到出来的这些金属色同时通过电视变得硬邦邦，深的颜色此时开始缠绕，把它的身体缠绕起来。

它松开手，落到地上。只见黑色的丝缠住了它的脖子，缠住了它的眼睛。嘎的一下，它的摄像头上面的屏幕都碎了。

摄像头可以看到，这摄像头已经变黑了，只有另外在睁眼睛转动着。

沈千秋说：“根本毫无意义！”

方舟说：“这不是意义不意义的问题。我接受到的任务，就是清除所有影响任务正常运行的事物。”

沈千秋说：“她是个机器人！他不是事物！他是可爱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已被黑色的线缠住，咔嚓一声，断了一条腿。啊呜呜发出几声声音。它没有疼痛的感觉，这不过是模拟的人类哭泣的声音。咔的一下，又断了一条腿。

紧接着，沈千秋张开了嘴巴。仿佛那巨大的爪子狠狠一捏，小机器人在他面前被分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