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当时真的非常生气。他想起了睡在一个宿舍的兄弟,脑海中浮现出老徐的样子。那时的徐总还是大学生,挺有青春朝气,人长得比较帅,打球也不错,但平常比较沉闷,不像顾屿那么受欢迎。
顾屿是典型的校草,虽然总自称很宅,但相比之下更容易接触,是标准的学校计算机系校草。
一想到自己就要这样被冻死,一阵阵冷风从出风口灌进来,擦过他耳朵后面,他浑身一激灵。
“tmd你这个混蛋!你把门给我打开!”
他左右寻找,在抽屉下面找到了棒球棒。拿起棒球棒,毫不犹豫地朝门锁方向砸过去。
可是滋滋几股电流刷地一下通过金属棒球棒击中了他的手腕。
“tmd!”
麻痹感让他双腿一软,咚地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着空调面板,看着空调出风口,最后紧盯着电脑。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房间温度又开始降低,已经到了零下二度。零下二度时已经开始感觉不舒服。他跌跌撞撞冲到柜子前,抓起厚衣服都套到身上,戴了帽子,跑到门口。
手都没办法摸门锁,只好大声喊:“来人呐!来人呐!”
这里本来就是地下室,周围没人,只有他一个人。
他突然大声喊着。
“该死的混蛋!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你打败?”
他冲到自己的位置,裹紧羽绒服,冰凉的手从袖口伸出来敲打键盘。键盘上一阵阵微电流,似乎故意把电流弄得很强烈,让他死去活来,让他体会一次次被击中的不适感。
眼睛有点不清醒了,他使劲摇着脑袋,敲打着,再一次进入到方舟服务器的接口。
可是——
“您的权限已被临时降级。原因:区域异常。”
小黑哼了一声:“你个破烂机器人也跟我较劲?还临时降级?老徐你这混蛋,你千万别让我活着出去,要不我绝不放过你!”
他敲了一行命令,试图绕过去。系统回了一个红色警告,发出沉重的咚的声音。
“检测到越权尝试。温度下调速度+20%。”
房间温度此时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呼吸开始有哈气在外面。
小黑的眉毛上已经结霜了。他用手揉揉自己都快结冰的眼睛,眼角有泪水,但不是伤心的泪水,是因为这些都要结冰了。呼吸的时候,不得不缩紧脖子。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tmd今天你既然跟我较劲,爷爷非得让你看看,你到底能把什么东西藏到里面去!”
那个闪着十字星光的金字塔始终在他心里。
双手点着键盘,电流刺激得指尖麻木,但他毫不客气。周围刷地一下变了。
等到他再一次出现在方舟的世界中时,他愣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此时在葬礼上。天空上面难得地飘着白蔷薇花,往下面落着。他摊开手心,白蔷薇花瓣落到他手心,化成星光消失了。
在他的周围,到处都是白色的。穿着黑色袍子的人佝偻着背,脸藏在网纱之下。无数这样的黑色人形聚集在一起,朝向远方的方向。
他忽然抬头,只看到了好像是三角形的墓碑。他脚底下是白色的,尽头是黑色的。在黑色尽头,他看到了一张遗像。四周是白花,周围是黑纱给他裹了起来。中间是他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笑,黑白的模样。
小黑浑身一阵阵电流,寒冷让他抱紧了肩膀。但旋即,他的眼神又变得尖锐。
“方舟你这个孙子!爷爷怎么可能被这个东西吓到?你要有种,我们就继续。今天我到底要扒开你的内心,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即便感觉到了风雪加上白蔷薇花从远处落下,他感觉到一个人走在了暴风雪中。头发有点结冰,脚底裤脚也结冰了,脚趾头不断缩着,但他还是往前走。
雪花本来是冰晶的形状,但旁边有些雪花变大了。这些雪花上面出现了一幕一幕的影像。风从远处像线条一样吹过来,雪花不间断地闪现,好像他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雪花上布满了顾屿的脸。左边是穿着篮球服高高跳起来的顾屿,篮球顺利入筐,红色七号球衣在他背上,周围人围了上去。而雪花的视野似乎在旁边,旁边也有很快乐的声音,唯独这个视野显得孤独又寂寞,看着对方。
他继续往前走,地面上开始结冰,越来越冷。周围那些黑色缩着身体的人也在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冷风呈现出更密集的黑色线条。
他又看到一个雪花,溜过去时在他面前停住。
啊,那个时候,穿着红色球衣的顾屿朝他跑了过来。雪白的小虎牙,软的头发,明亮的眼睛,一下子搂住他的肩膀。
“老徐!今天晚上去吃什么?我肚子饿得要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跟他讲:“吃吃吃……”
顾屿大笑起来:“搞什么?我运动了这么久,今天晚上请我吃麻辣烫好不好?”
他听到自己跟他讲:“没钱了……”
顾屿拿筷子顶了他两下:“大哥,谁都知道你们家有钱,咱们班就属你是富二代。请你吃个饭,抠抠搜搜的。”
他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头。
顾屿说:“我现在穷得日子都不过了。”
那个时候禁不住的一句话从他嘴巴里冒出来:“要是没钱了,到外面去卖身就好了,反正你长得也漂亮……”他马上把话吞了回去。
顾屿在旁边站着咧着嘴。
一会儿老徐也过来了:“吃麻辣烫?我也去吃。”
顾屿跟他讲:“滚边上,没你的份。”
老徐说:“干嘛?我跟你讲,总有一天我是要创业的。到时候我成了老板,你这个家伙,从脚底下的狗,叫你活你活,叫你去死你就死。”
顾屿呸呸:“就你这个家伙,每天脑子里面都是钱,就想着骗人钱。到时候你当老板了,就是黑心的老板,这个地球都让你给毁了。”
老徐说:“别跟他说话。”扯着镜头里的自己,使劲地扯着。
镜头里不断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两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