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山上下打量着女人,冒着光的眼神满是贪婪,像是在想怎么把她撕开,瓜分,吃的渣都不剩。
“呸!你这个老头子!你别动我娘!”
“哼,好好看着吧,她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你敢——你,你放开我!”
谢羽泽刚想冲上前就被巫医抓着衣服提起来。
她悬在空中挣扎着,大叫着,之后眼前一片血色。
谢羽泽瞬间失声,她看着面前倒下的身影,看着唐逸山掏出血淋淋的妖丹,那表情刺得她眼睛酸得几乎要爆炸。
“唐,逸,山——!!!”
“哎呦……”
巫医差点没抓住谢羽泽,他看着自己被谢羽泽抓得冒血的手臂,心想这个丫头片子怎么一身牛劲。
唐逸山丝毫不把谢羽泽放在眼里。
羽泽神蛇,不过如此。
老的无动于衷,小的太小,掀不起风浪。
“你需要这东西吧,拿去。”
唐逸山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对巫医开口,他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妖丹,丝毫不在意脚边曾经的枕边人。
“谢宗主了……你很吵唉。”
巫医笑眯眯的看着任他摆布的小女孩,欣然收下了那流血不止的尸体。
“这个小家伙呢?宗主准备怎么处理。”
巫医拽着谢羽泽,对唐逸山展示着谢羽泽给他留下的抓痕。
“这小姑娘杀心很重的。”
巫医话音未落谢羽泽就咆哮着开口:“唐逸山!我一定不会让你过一天安生日子!你给我等着!
“哼,才这般年纪,妖丹都没形成,不藏匿锋芒,自大妄为敢在本宗主面前叫嚣,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逸山冷哼一声。
“羽泽神蛇,血脉虽被稀释,但依旧是上古大妖,你现在可是仅有的一条。”
“年纪一到就配种,生下下一个羽泽神蛇后,就挖了你的妖丹,”唐逸山指着脚边的女人,“你就重走你母亲的老路吧!”
谢羽泽被气得心脏突突直跳,唐逸山派人追杀她们母女,母亲为了保护她,作为诱饵引开了武宗的人。
她在现实里已经失去了母亲,在这幻境里,又一次失去了母亲。
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安安稳稳不张扬,继续忍气吞声,打碎牙齿把委屈与痛苦都往肚子里咽,会不会……
母亲就不会死了。
不会暴露,不会被杀,她虽然每天都被欺负,可如果母亲在身边,她可以忍受……
她可以忍受吗……
谢羽泽泪眼朦胧的看着地上的母亲。
那无力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泛灰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于是谢羽泽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骂完吼完后,再次失去母亲的痛苦像上涨的海水般涌上来,阴冷的气息激得她忍不住发颤,腥味在嘴里迟迟不散,胸腔里却有着往外喷涌的巨浪。
越来越汹涌,冲到心口,冲到喉咙,最后却只是变成小声的嚅嗫。
“娘……”
谢羽泽一把鼻涕一把泪,同任何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样,看上去可怜的要命。
“都是因为你,才害死了你娘。”
唐逸山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名声,他指着谢羽泽开口。
“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也将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巫医也一边摇头一边开口,满是不解。
“你怎么敢的?一无所有的小孩子,还这么肆意妄为,谁给你的底气?”
谢羽泽掉着眼泪,她陷入痛苦挣扎的漩涡。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一定……
【“呜……母亲,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了……”】
她一定……
【“你想跟我走吗?”】
【“跟我走吧,我来当你的家人,和我回苍山吧。”】
【“我……还饿,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啦,你喜欢我做的饭菜,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够吃先去你师傅盘子里夹几口,姐姐去给你做。”】
【“想吃多少都可以,你可以大胆说,只要不是坏事,为师都会同意的。”】
……
她一定亲手撕了唐逸山这个老畜生!
她不是无依无靠,她还有师傅,有玉芹姐,还有谢二和白麟。
虽然白麟走了。
她还有师弟师妹,那么多关心她的人,那么多纵容她的人,她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她就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是坏事。
她才不要继续沉默的掉眼泪,就算哭她也要哭得最大声,最响亮。
“我要是你,就安安静静……”
“你不是我。”
谢羽泽扭头看着身旁的巫医,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我不后悔!我就说要说!我要杀了唐逸山!我要杀了你们!就算犯下杀戒天打雷劈我也会怎么做!”
“你们根本就不是人,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恶果!”
“想杀我!比比谁的命硬吧!”
谢羽泽猛的挣开巫医的手,直直冲向唐逸山。
哪怕她现在只是孩子,哪怕她与唐逸山的实力天差地别,她也不后退,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巫医呆愣的看着没有丝毫犹豫的小女孩,看着谢羽泽的背影,他头皮发麻。
是谁把这个丫头养成这样的。
是人为,还是本性使然。
谢羽泽小小的拳头用力打向唐逸山,一切突然扭曲起来。
唐逸山的脸最先扭曲,像被搅动的彩墨,最后化成灰蒙蒙一片。
地上的母亲突然开口,像是在挽留她,又像是在不舍。
“羽泽,你过得幸福吗……”
“我很幸福,有很多人爱我,我也爱他们。”
母亲的幻影沉默许久,露出了一抹真心的微笑,仿佛是个真正的母亲。
“……你幸福,那就太好了。”
谢羽泽说了声谢谢,紧接着补了一句。
“你快点消失,别把我拉进幻境里。”
眼前开阔起来,谢羽泽睁开眼,她掐了自己一下。
“好痛,这是……”
她看着旁边昏睡不醒的巧言,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
如果她选择继续沉默,时不时会一直睡下去?
谢羽泽不知道。
但她知道,害她做了一场梦的就是这个乌托斯的走狗。
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真是个阴险的男人。
“师,叔……”
“还说梦话,啧啧啧,看样子也不像好东西,乌托斯一伙的,哼哼。”
谢羽泽想起乌托斯做的那些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抬脚狠狠踹了巧言两脚。
反正师傅又不知道。
想到这里,谢羽泽又踹了几脚。
让你们下黑手,让你们抢白麟,让你们要造反。
谢羽泽正高兴的时候,巧言被踹得疼,废力睁开了眼睛。
“唔……好疼……”
谢羽泽脚瞬间悬在巧言的后腰上,她眨了眨眼。
也没人告诉她可以武力唤醒啊。
不应该世界末日都醒不了吗……
巧言很快明白谢羽泽在踹他,他红了脸,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
谢羽泽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巧言后背肯定青一块紫一块。她心虚的移开视线不与巧言对视。
“我是在叫醒你,你不知道你的情况有多危险……”
“把我推进来的是你,你有那么好心叫醒我?”
“当然,我可是很善良的——倒是你,为什么把我拉进来!?”
巧言看着倒打一耙的谢羽泽,自知说多了没用,便一言不发,开始环顾四周。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救了你,记得还我一个人情,我先走了……”
“我们没有出幻境。”
“什么?”
“这不是我们碰面的地方,也看不见天上的打斗。”
谢羽泽也张望着,这片天空蔚蓝的可怕。
“可我明明看到这幻境的迷雾了,你也看到了吧。”
谢羽泽指着不远处的迷雾。
“不好说,先走走看吧。”
谢羽泽看着率先迈步的巧言,想了想决定一起跟上去,很快,他们又看到了面前的迷雾。
“不对啊,我们明明是在往远离迷雾的地方走的,怎么又回到迷雾这边了……”
谢羽泽看着周边的地形,这不是他们一开始待的地方。
“这是迷雾中空的地方。”
巧言思考后才说:“我们进入幻境后立马失去了意识,就算迷雾有中空,我们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有人把我们挪到这里。”
“也许不是人。”
巧言这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