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宗屿原本围着帝仙屿,几宗背叛仙帝后,宗屿就与四周的浮屿碎裂开,被宗主控制着飘向其他地方。
法宗由于沈震弃宗下落不明,其他弟子也四散开,无人看守,就成了段无凄与唐逸山争抢的地盘。
段无凄看上了法宗宗屿内的天玄地宝与法卷,唐逸山想要法宗宗屿的灵丹妙药与宗屿,两人表面维持着可笑的和气,私下里都去找乌托斯,想让乌托斯把法宗的地盘给他们。
乌托斯自然不能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那样只会让另一个人不满,便让江颐思带领妖入驻法宗,把法宗变成了妖的地盘。
这样另外两个宗主说不出什么,也能让那些妖更加卖命。
“哼,法宗的宗屿可是仅次于合欢宗宗屿的好地方,就这样便宜了那些妖!”唐逸山一百个不服气,比起给段无凄,他更不想给那些妖。
说到妖,就不得不提他生下了的那个孽畜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谢羽泽的怒吼与如鬼火般的幽紫竖眸常常如影随形,他睁开眼闭上眼都不得安宁,常常被噩梦惊醒,梦到谢羽泽亲手撕碎了他,一身虚汗恐惧。
“多派弟子去找那妖畜,找到就千刀万剐,定要她死绝!”唐逸山负手恶狠狠开口。
“好的宗主……”
“巫医人呢?我的活人丹还没好?!”
“弟子这就去催……”
弟子快步离开,他看着压抑的天色,长叹一声,照面的师兄师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麻木。
是的,麻木。
是宗主,是师傅,是榜样。
他们都是为了成为唐逸山那样力拔山河气盖世的武仙君才选择了武宗。
他们没等到亲自手刃异族,却等来了他们究其一生的目标背叛仙帝,与妖同流合污,亲手杀害自己的同胞。
武宗这边人心惶惶,剑宗那边也人心涣散:反对投敌的人都被赶出了剑宗,锻造门的弟子一个都不在,剑宗弟子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听从段无凄的命令。
每当看到段无凄身后如影随形的月七,他们便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一个对自己的孩子都如此残忍的家伙,反抗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忍得住就留下,忍不住就走,从来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有的剑宗弟子根本不想这样,无论是与妖接触,去和法宗弟子厮杀,还是去抢普通人手里的东西。
他们改变不了段无凄,又不想同流合污,只能脱了宗服,归还法宝,心灰意冷的断了自己的剑,一无所有的下了凡。
段无凄并不阻止那些弟子离开,在他眼里,这点事情都受不住的弟子太脆弱,太自主,不好控制,离开也好,剩下的都是他可以左右的工具,傀儡。
唐逸山被噩梦惊扰心神不宁,段无凄也一样:他忘不了谢谢那一双平静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好像无时无刻在盯着他。等那像极了段情的桃花眼被杀亲之仇点燃怒火,等无忧剑被激活,他恐怕大限将至。
“还没有找到那个家伙的尸体吗!?”段无凄看着汗颜的弟子,“又不是让你们找活人,死人还找不到吗!?”
“宗主,鬼市的地下都翻遍了,地道也找了十几遍,没有啊……”
“没有,好端端为什么没有!”
段无凄脑袋里有一种可能:谢谢跑了。可这个可能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他不愿意相信,甚至不愿意提,执拗的认为谢谢已经被毒死了。
“药宗的毒非同小可,他一个重伤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弟子吞咽一下,他很少见宗主这么情绪化,可以说是害怕夹着心虚。
一牵扯到那个叫谢谢的,宗主就这样,让人很难不怀疑那个流言的真实性。
“宗主,有没有可能谢谢没有死,还逃走了……”弟子弱弱开口。
段无凄深呼吸一口气,他攥拳平复着呼吸,眼底的乌青又深了一分:他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提心吊胆的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谢谢提剑来取他的脑袋。
被谢之流和傀儡联合攻击还能活着,躲到鬼市的地下,就算有毒也全身而退……如此难杀,如此幸运又危险。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弟子低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的轻巧,他们有什么办法?而且找出来还不是要让他们去解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好的宗主。”
谢羽泽和谢谢还不知道两个宗主都惦记着他们的命,他们也许知道,但现在真的无暇顾及,谢之流的毒已经让他们费尽心思了。
他们几个人轮番照顾着谢之流,只希望师傅快点好起来。
谢之流未毒发时很正常,但一毒发就虚弱至极,脆弱的像很快会被毒取走性命。
苍山的几个人哪里见过师傅这个样子?往常师傅强大又可靠,从来都是保护他们,现在却这样子,让人又担心又心疼。
“照顾人好累啊……”
谢羽泽得到空闲,和谢谢出了谢之流的房间,房间里还有程福扭干手帕的声音,“谢二,你觉得呢?”
“嗯,确实很累。”
“师傅还安安静静很听话我们就这么累,你说,咱们小时候那副样子,师傅和玉芹姐不得累死啊。”
谢谢笑了两下,“我们也没有很混账吧,小孩子不都是那样?比起我们,难搞的是白麟吧。”
“当然了,白麟小时候像个疯子,没说现在不像。”谢羽泽伸了个懒腰,望向月亮,突然正经的开口:“谢二,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这么严肃。”
“关于白麟,你记不记得他一直很混蛋,但突然有一天就变好了很多。”
“记得,是他咬死了玉芹姐养的小鸡那次吧,他和师傅顶嘴,被师傅带回房间教育了一顿,然后学乖了……”
“师傅好像用了一些方法,并不是口头教育。上次你不在,师傅下意识用了仙力,把白麟的魔气轻易压下去了。”
“口头教育根本不起作用,师傅是该采取行动。我倒希望师傅一开始就用仙力让白麟学乖,那样白麟就不会瞪我们咬我们。”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白麟好像不知道师傅对他用了仙力,重点是师傅想让白麟变成乖孩子的样子,可白麟本来就不是乖孩子啊!”
谢羽泽掐腰,“有句话不是说了,适得其反,我是害怕师傅的这种方法会出问题。”
“这么久都没问题,那应该也不会出问题,面具戴久了就分不清是面具还是真脸了,也许白麟已经成了乖孩子。”谢谢还是倾向于把事情往好处想。
“那是你没看见要魔化的白麟!”
“从小到大咱们不是见过很多次吗?”
“那根本不一样,哎呀!你根本不知道,你没看到当时他的气息和眼神,都想把师傅杀了的眼神呢!”
谢谢确实没见过,在他印象里,白麟什么都会听师傅的,最喜欢师傅了,这么可能想杀师傅。但谢羽泽如此严肃又笃定,他也不得不相信。
“好吧,这是件好事啊,为什么这么严肃?”
“你还是不明白谢二!”谢羽泽用力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好事,这是一件天大的坏事,再加上白麟离开,更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