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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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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忽然想起年少时无数次暗自想象的模样——想象他西装革履,想象他温柔待人,曾幼稚奢望过,站在他身边的人会是自己。可到最后才明白,他与生俱来的温柔与安稳,从来都不属于她。

没多久林晓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唏嘘:“遥遥,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总下意识往酒店门口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许知遥握着手机,沉默良久,嗓音轻而沙哑:“他等不到了。”

“遥遥,都过去了,别再困住自己了。”

“我知道。”她鼻尖泛着涩,轻轻应声,“我只是……有点舍不得那段青春而已。”

难过从不是嫉妒他娶妻生子,而是惋惜自己整整七年的心动与卑微,终究只是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落满周身,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心底那片长久沉寂的阴影。

这些年在梦里,她总一遍遍重回高中校园。梦里的少年永远穿着干净校服,身影挺拔,和周遭人说笑走过,她想伸手留住,却永远只能抓一片虚空,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潮尽头。

她曾以为毕业就好,离开小城就好,时间冲淡一切就好。到如今才懂,有些执念刻在青春骨血里,不是搬家、不是远行、不是岁月流逝,就能彻底抹去。

思虑良久,她终究还是买了车票,回了一趟阔别已久的老家小城。

母校早已翻新,校门重建,教学楼重新刷了漆,处处都是崭新的模样。唯有操场旁那棵老梧桐,依旧枝繁叶茂,立在原地,守着一届又一届少年的来去。

她缓步走到看台,坐在当年常坐的位置上,目光落向篮球场。场上有穿着校服的少年奔跑嬉闹,身影青涩鲜活,像极了当年的周见星和陈野一行人。

风掠过梧桐枝叶,沙沙作响,和多年前盛夏的风声一模一样。她安静坐着,像从前无数个课间与午后,默默望着球场,望着那个耀眼的少年。只是如今,再没有心跳悸动,只剩一腔淡淡怅然。

她随身带着一只小小的旧盒子,这么多年辗转南北,一直带在身边,装着当年那份没能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球星钥匙扣,还有一张泛黄的小纸条,字迹青涩稚嫩,只写着一句:周见星,生日快乐。

当年她偷偷练字,反复斟酌措辞,藏了满心羞怯与欢喜,最后却终究没有勇气递出去。

指尖轻轻抚过纸条,她低头静静看了许久,慢慢将纸条撕碎,任由细碎纸片被风吹起,散落在风里。那些年少隐秘的心事、胆怯的欢喜、无疾而终的念想,也跟着碎片一起,落在了那年盛夏的风里,彻底尘埃落定。

她把钥匙扣轻轻放在看台的座椅上,留在这个她凝望过无数次的位置。就让它留在这里,留在她整个青春心动开始的地方,留在这段七年执念落幕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没有回头,径直离开看台。

走出校门时,她驻足回望了一眼那棵老梧桐。树影依旧繁茂,只是树下再也没有那个穿校服的少年,也再也没有那个抱着矿泉水、默默凝望的少女。

回到住处,她收拾好所有行李,决定彻底离开这座小城,去往更远的陌生城市重新生活。她把高中所有笔记、旧照片、和那段心事相关的零碎物件,全都收进纸箱封好,放进储物间最角落,从此不再翻看,不再触碰。

整理东西时,她翻到了苏清禾的联系方式。

年少毕业后,几人各自奔赴前程,联系渐渐变淡。她只零星听说,苏清禾在邻省学医,日子安稳顺遂,依旧是沉静自持的性子,把生活过得从容有度。

犹豫片刻,她发去一条消息:【清禾,我准备离开这里,去新的城市生活了。】

很快收到回复:【想好就好,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找我。】

【嗯,你也安好。】

看着简单的几句对话,许知遥浅浅弯了弯唇。幸好,她的青春不只有无果的暗恋,还有林晓的陪伴,有苏清禾的温柔静默,那些细碎的暖意,足以撑起她走过最灰暗的年少时光。

启程那天,林晓特意赶来车站送她。

相拥的那一刻,林晓红了眼眶,哽咽着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许知遥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安抚,心里却清楚,自此一别,山水路遥,往后未必再有太多碰面的机会。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熟悉的街景慢慢后退,一点点远离视线,像回不去的少年时光,像搁置心底的七年欢喜,像那个名叫周见星的少年,终究渐行渐远,再也追不上。

她靠在车窗边,闭上眼,心底一片安静平和。

她清楚,自己往后大概再也不会这样倾尽真心去喜欢一个人了。那种卑微小心翼翼、把对方当作整片星光的年少心动,这辈子,仅有一次,也只给过他一人。

七年青春,七年凝望,七年无人回应的心事,都随着这场婚礼、这阵晚风、这座远去的小城,永远留在了那个盛夏。

谈不上彻底释怀,只是慢慢学会了放在心底,不掀波澜,不与人言说。

眼泪无声滑落,不是为周见星,只是心疼那个执拗了七年、默默耗着自己的年少的自己。

她抬手擦掉,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什么都不再想了。

有些人,有些心事,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

往后好好过日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只是心底那个位置,空了,也永远填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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