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却没有预想中的莺莺燕燕,也没有老鸨的谄媚声。
一阵极淡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冷香,缓缓飘入室内。
顾清弦夹虾饺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扇雕花的门扉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三道身影。
为首那人,依旧是一身靛蓝布袍,墨发如瀑,肤色冷白。宿问清负手而立,神色淡漠,那双冰封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却足以让顾清弦头皮发麻的……无奈?
而在他身后,左护法赤炎已恢复了人形,一身赤红劲装,双臂抱胸,正一脸无语地翻着白眼,嘴角抽搐,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右护法玄冥更是阴恻恻地站在最后,那双幽深的绿眸里,写满了“少主没出息,我也没办法”的沧桑与认命。
三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堵在门口,堵住了顾清弦所有的退路。
雅间内,茶香袅袅。
雅间外,魔影森森。
顾清弦手里的虾饺,“啪嗒”一声,掉回了碟子里。
他看着宿问清那张俊美却毫无波澜的脸,再看看他身后那两个一脸“我也很绝望但我没办法”的护法,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全身。
他千算万算,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只要他想,这只魔头,能把他挖地三尺都给翻出来。
顾清弦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将满腔的逍遥,化作了自暴自弃的冷笑。
“行,算你狠。”
宿问清迈步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依旧冷淡,只是那双冰眸,似乎微微柔和了一分。
赤炎和玄冥也跟了进来,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彻底封死了出口。
窗外,长安城依旧繁华喧嚣。
窗内,顾清弦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