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问清依旧走在最前,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饭后随意散步。赤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脸无聊。玄冥则阴恻恻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
“你们想干什么?”顾清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咬牙切齿地低吼,“这是长安城!是人界!你们以为我不敢动你们?”
宿问清闻言,脚步微顿。他抬起那双冰封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顾清弦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本座只是出来透透气。”宿问清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顺便看看,顾公子若是一个人,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被不知死活的江湖术士当成妖怪。”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清弦脸上。他想起那日被清虚道人追得狼狈不堪,又被百姓簇拥的尴尬场面,羞愤得浑身发抖。
“不用你管!”顾清弦怒吼。
“哦?”宿问清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若本座不管,你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押送到钦天监,用那什么……‘净世雷火’烤成焦炭了。”
他走到顾清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宿问清微微俯身,冰凉的吐息拂过顾清弦滚烫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别忘了,是你自己引本座出来的。如今想甩开,晚了。”
顾清弦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时,旁边的赤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豪放,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
“少主,您就别逗他了。瞧把顾公子气得,脸都红了。”
玄冥也幽幽地补刀,声音阴柔:“是啊少主,顾公子这般模样,倒比在别院里那副纨绔样子,有趣多了。”
宿问清并未理会两个护法的调侃,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清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戏谑,有占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随即,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淡淡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赤炎和玄冥也紧随其后,经过顾清弦身边时,还不忘投来两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胡同,仿佛只是来长安城逛了个街。
顾清弦独自一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良久,才缓缓滑坐在地。
他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这哪里是出来散心,这分明是出来受罪!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他走到哪里,这三道魔影都会如影随形。他不仅是被圈养在别院里,更是被囚禁在了这三人的目光之下。
长安城依旧繁华,人间烟火依旧温暖。
可对顾清弦而言,这偌大的帝都,已是一座无处可逃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