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刀的滋味怎么样?”埃德蒙放大音量,“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我好歹是刀。”维娜主动拉近和埃德蒙之间的距离,视野范围内只见埃德蒙雾一般的双眸,“你现在可是阶下囚。”
“真的吗?”埃德蒙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回椅子,缓缓坐下,“你和我现在有什么区别呢?”他抬起右脚,铁链在上面把脚踝磨得血肉模糊,“区别是我脚上有这个,你没有罢了。”
维娜:“想走吗?”
埃德蒙摇摇头,“不是这样聊天的。”
“你走不了。”
“我当然知道。”埃德蒙靠在椅背上,“从来到这里开始,我再也没见过真人。他们都怕我,惧我,但对我的能力又无比渴望。人类总是这样贪婪,渴望控制,渴望权力,渴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不渴望呢?”维娜架起右手,手肘靠在扶手上,手掌拖着脑袋,“你?还是你的神?”
“你怎么敢这样亵渎我的神!”埃德蒙突然变得愤怒,脖子上的青筋爆起,“我是神在人间的旨意!神是看到了我的诚心与努力,才赋予我一切。你们凭什么拥有!”埃德蒙抬手指向左上角的广播,怒目圆睁地盯着,“凭什么!”
维娜立刻语气平平地道歉:“对不起。”
埃德蒙转而看向维娜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会是去吃甜品还是吃烧烤。”
埃德蒙被维娜的回应堵着说不出话来,沉沉看了一会,开口道:“福尔克,你一直都没变。”
“嗯。”维娜顺从地点头,“你倒是变了不少。”
“在圣立亚教堂的你,身着精美重工的黑色长袍,立在圣台之上,还真像那回事。现在呢,和我坐在这个小房间里吵架。”
“谁和你吵架了。”埃德蒙有点尴尬地桡桡手臂,“我比你大一百多岁,我和你吵架?”
广播突然传来声音:“维娜,你可以走了。”
维娜皱着眉看向广播,又在整个房间环视一圈,最后停在埃德蒙身上,“我得走了。”
“我没聋。”
维娜不再停留,起身朝着门走去,待她推开门的瞬间,突然一阵强烈的耳鸣,然后是埃德蒙的声音,直接闯入她的大脑,
“快逃。”
维娜猛地转头,却只见到埃德蒙的背影。他又像是刚进来的样子,把头盔摘下来了,背脊突出,瘦弱的身体卡在椅子上。
维娜不敢再停留,径直离开。
门外,又是那两个机器人在等着她。
维娜将头盔摘下来递给机器人,也没等他们下一步指示,直冲冲往外走。
待维娜一路急急忙忙地走回到宿舍,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压抑的痛苦才一次性倾泻出来。维娜靠着门缓缓蹲下,最后直接瘫倒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撑着颤抖的手肘,把自己一步步拖到床边,耗尽最后力气把自己丢在床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强烈的窒息感让她仿佛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她现在脑子很乱。
埃德蒙还活着是在她预料之内的,她也预设过埃德蒙被政府控制的可能性。其他的呢,他和福尔克到底什么关系?
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再次浮出水面,福尔克和托米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全都是虎视眈眈的人,而我又可以信任谁?
我得走了,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