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学?!”
张凯旋的声音猛地拔高,本就硬朗的眉眼瞬间拧成一团,一贯稳得住的气场彻底破防,嗓门大得让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抬了头。高老师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她好好的怎么会休学?什么原因啊?”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焦灼,追问得急切。
“病因申请病休,具体情况不便透露。”高老师语气平和,恪守着学生隐私的规矩。
张凯旋这才猛地醒过神——自己是学法的,居然连学生隐私不能随意打探都忘了。当下耳尖微微发烫,又窘又急,连连摆手道歉,平日里利落的举止都变得局促起来:“对不起老师,是我太冒失了,不该问不该问。”
他垂头丧气地往研究生宿舍走,肩膀垮着,双手胡乱挠了挠干净的短发,心里乱成一团麻。唐诗雨的身体一向硬朗,大学时跑八百米总能冲第一,怎么会突然病到要休学?这么大的事,她半字都没提过,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吗?
越想越放心不下,他快步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掏出手机的手指都有点发紧,指尖泛白。他点开联系人,找到甄菲菲的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拨过去,连环 call个不停,满脑子都是唐诗雨的情况,关心则乱,半点理智都顾不上了。
另一边,甄菲菲正在课外辅导机构里忙得脚不沾地。二十三四岁的姑娘,性子豪爽敞亮,一头利落的高马尾扎在脑后,白 T恤配牛仔裤,浑身透着股大大咧咧的飒劲儿。说话嗓门亮、办事脆生,是学生眼里敢说敢笑的直性子老师。
讲台上乱糟糟堆着作业本,她手里攥着红笔,身边围了一圈问问题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她扯着大嗓门挨个答疑,额头上冒了层薄汗,嗓子都有点发哑。手机在讲桌上震个不停,她瞥了眼屏幕上“张凯旋”三个字,实在抽不开身,直接粗声粗气地按断,头也不抬地继续给学生讲题,半点娇柔的样子都没有。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最后一个学生被家长接走,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甄菲菲往椅子上一瘫,抓起桌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玻璃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白开水,抹了把嘴才想起回电话。
一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张凯旋的未接来电,少说有十几个。这人真是倔得跟头牛似的,不死心地打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刚接通,张凯旋焦急的声音就直接炸了过来,带着点慌不择路的急躁:“你干嘛不接电话?想急死我啊!”
甄菲菲立马翻了个白眼,大嗓门直接回怼过去,直来直去半点不绕弯:“喊什么喊!我一下午都在带学生,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接你电话?你吃枪药了?”
“少扯别的!”张凯旋没心思斗嘴,眉头紧锁,声音发紧,全然没了平时的冷静,“唐宝怎么回事?她没去南江报到,办了病休,她得什么病了?你知不知道?”
甄菲菲本来还想吐槽两句,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满脸懵圈,嗓门也降了半分,直白地说:“啥?唐宝病了要休学?我压根不知道啊!她半个字都没跟我透!”
“那你赶紧去她家看看!看看她到底咋了!”张凯旋立刻催促,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甄菲菲当场就不乐意了,爽直的脾气上来,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全化作了直白的抱怨,嗓门亮亮的,带着点不服气:“我连饭都没吃一口,水才刚喝上!你倒好,张嘴就只知道唐宝唐宝,眼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吗?我忙了一下午快累瘫了,你半句关心都没有,就知道催我跑腿!”
她心里明明憋着一句“我也惦记你啊”,可性子豪爽又好面子,这话打死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嘴上一顿直愣愣的吐槽,半点不矫情。
可张凯旋现在满心都是唐诗雨的病情,甄菲菲的抱怨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只烦躁地搓了搓脸颊,敷衍地连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歇口气,吃点东西,歇完赶紧去看看她。她身体一向好,突然病到休学,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这会儿关心则乱,脑子彻底不转圈,连点委婉的话都不会说,一门心思全扑在唐诗雨身上。
甄菲菲看着手机,气呼呼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玻璃杯的边缘。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软了下来,爽利地应道:“行吧行吧,明天中午我抽空跑一趟,看看唐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甄菲菲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既担心唐诗雨,又有点委屈——张凯旋眼里,好像永远只有唐诗雨啊。可转念一想,唐宝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出事了,自己确实该去看看,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红笔,却没心思改作业了,脑子里全是唐诗雨的样子。那个总是爽朗笑着、遇事却很坚韧的姑娘,才见她不久,怎么又出了什么事?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