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难闻?”楚涵连忙在鼻前扇风,扯着嗓子说,“这官府都是干什么吃的?人死这么多天都不知道收拾?”
“恐怕……”徐潇竹话说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说,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啊,话说一半急死人了!”
宋玉霖叹了口气,接过话茬:“恐怕,连官府的人都死绝了。”
楚涵也愣了半晌:“哪路土匪这么狠?他爹的,老娘真要跟他们取取经。”
此时,民巷中,有一小队人马默默注视着她们——
林小朝外探着脑袋:“这群人什么来头?大摇大摆地就进城了?”
梁予沉声道:“雾气太大,根本看不清对方兵力。”
身后一年迈男子提着铁锹:“要我说,直接冲上去得了!反正我们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恩赐,绝不能让那些狗官欺负咱们的孩子们!”
梁予摇了摇头:“不能莽撞……对了,孩子们都藏好了吗?”
林小:“藏好了藏好了,都在菜兜子里藏着呢,一时半会他们找不到的。”
梁予点了点头:“那就好,林小,你随我前去看看。”
林小:“为什么是我?”
梁予冷了她一眼:“难道让身后那些鳏寡孤独的去吗?”
“哦……”
话音未落,梁予便提着长剑从车队侧面摸了过去,林小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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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雾里似乎有人。”徐潇竹沉声说道。
宋玉霖蹙眉:“方才我就觉得不对,原来真有人在跟着。”
“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徐潇竹轻声询问。
“你们继续走,我下车去探查一番。”宋玉霖沉着应战,手中短刃出鞘,心里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这刃是梁予送给她的,如今物是人非,难免悲凉。
“您一个人,恐怕……”徐潇竹摇了摇头,有些担忧。
宋玉霖轻声笑道:“不必担心,我会武功的,并非那些个花拳绣腿。
“以前比这凶险的事我都干过,如今只是探查,大不了我遇到危险了便赶上来。”
“我跟宋妹子一起去。”楚涵沉声说道,“我身手在寨子里那是响当当,必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样也好——”宋玉霖话音未落,马车便一阵颠簸。
徐潇竹拔剑向前,冲着宋玉霖道:“有人拦路,您快下车。”
宋玉霖掀起锦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而出,谁知刚刚落地,她脖子处便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有人拿剑在挟持她。
“别动,听我的。”挟持她的人冷声道。
明明是这般危急关头,宋玉霖确是一阵血液倒流,不是因为别的,而恰恰是因为这个挟持她的人。
他的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梁予……真的是他吗?
可……他为何要挟持她?
“少侠饶命。”宋玉霖出声试探,“我们只是过路女商,并非有意打搅。”
“女商?”那人嗤笑一声,“女商用得着佩戴官铁铸剑吗?骗人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这声音一出来,宋玉霖几乎能百分百确定此时挟持她的人就是梁予,可为何,明明两个人的心如此贴近了,梁予还是没认出来她?
想到这,宋玉霖的心凉了半截。
“放开宋大人!”徐潇竹拔剑相向,“她是宁州派来赈灾的女官,并非贼人,若是你执意动手,我们便只能按律行事了!”
几人藏在雾中,眼前一片混沌,徐潇竹连这贼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让他劫走了宋玉霖。
失策,失策。
“宋大人?”梁予冷笑道,“你还是个大人呢?这回没话说了?”
宋玉霖:“……”
她心想,这傻狗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呢?
梁予的剑逼得更紧了些,扯着宋玉霖的手臂,将她往前推了两步。
在雾中,他缓缓抬起头,微微挑眉,与徐潇竹面面相觑,未置一语,像是炫耀战利品一般,等徐潇竹先行开口。
徐潇竹看到这张脸时,同样血液倒流。
这他爹的,不是梁世子吗?
流亡几日,落草成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