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徐潇竹话说一半,就被宋玉霖递眼神摁下,却不料被梁予敏锐地捕捉。
“世子?你们这还带着世子?”梁予蹙眉沉声,指尖反复摩挲着长剑的剑刃,不知想到了什么,挑眉轻笑,“是叫梁予吗?怀北王世子?”
……?这算王婆卖瓜吗?
自己叫自己名字很诡异啊喂!
空气凝滞了一瞬,宋玉霖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攥住了那柄短刃,徐徐收紧,淡然说道:“既然被你猜到了,那我就不隐瞒了。”
梁予勾唇盯着宋玉霖,兴致盎然,眼神中含着隐秘的期待。
宋玉霖一本正经:“其实……我们都是梁世子的亲卫。”
徐潇竹:“……?”
楚涵:。。。
“果然是那个狗崽子。”梁予低声骂着,“要不是他,青云镇怎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百姓又怎会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宋玉霖当然不是傻子。
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试探,梁予这个样子绝不是单纯的装傻,大概率……是经历了什么。
然后失忆了……
至于为什么没往画皮上想,也很简单——
画皮模仿一个人,自然是想夺权谋财,怎会有画皮傻到都替代了正主,还傻乎乎地装作不认识他身边的人。
一个劲地留在青云镇这个被屠的小镇,帮百姓帮流民,唯独不帮费尽心思等来的知情人?
太蠢了。
“少侠说的是,我们也看他不爽很久了。”宋玉霖轻轻拨开剑刃,面朝梁予,欠身行礼,“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梁予在看到宋玉霖脸的那一刻,心脏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提着剑的手也默默松了些许,差点便让剑落在了地上。
须臾,才缓过神来,将剑收回鞘中,有些结巴地说道:“木……木梁……”
木梁……
这回轮到宋玉霖愣神了,他原来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明明只是句玩笑话,他居然连失忆了都记着。
“你呢……”梁予脸颊微微发烫,将头偏了半扇,依旧嘴硬,“我是不会与你们这些狗官为伍的,别以为我问了你的名字就是和你一路的了。”
宋玉霖缄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微微发红的脸,内心涌起一阵无名的波澜。
她微微咬住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趁他没注意,将脸凑了上去,情不自禁地在梁予的脸颊上落了一吻。
“你做什么……”梁予有些猝不及防,却没躲闪,只是微微愣神。
“少侠莫怪。”宋玉霖用随身携带的绣花手绢,轻轻擦拭了梁予的脸,“只是你长得太像我的亡夫了,我……情难自禁。”
梁予再次偏过头去,赌气似得抱怨:“下次不许了。
“罢了,这次便不与你计较,梁予呢?我要见他。”
宋玉霖再次一本正经:“路遇山匪,遭截了去。”
“……?”梁予蹙眉回过头来,“你们做亲卫的,把世子爷给弄丢了?”
梁予莫名涌上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暗自腹诽,如果他成了世子,亲卫把他弄丢了,他一定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怎么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
梁予有些疑惑。
“罢了罢了,我姑且信你一回,若无别的事,我便走了。”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宋玉霖敛眸低声说道:“我叫宋玉霖,宁州新上任的监察使,青玉的玉,甘霖的霖。”
一瞬间,梁予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他徐徐转身,微微眯起了眼:“你叫什么?”
“宋玉霖,青玉的玉,甘霖的霖。”
“小爷我记住了——”梁予咽了口唾沫,匆忙转身,“下次再见时,别忘了把你亡夫的画像拿给我看看。”
夜黑风高,寒风拂面,刺骨,冰冷的刺骨。街边枯草长了三丈高,在风中摇曳,像脱缰的野马,像风雪中的素衣,带着些苍凉的傲气。
宋玉霖顿在原地,眼睁睁地看梁予渐行渐远,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郁闷。
或许,是心痛吗?
她缓缓阖上眼,任凭风吹玉面,任凭雨打素衣,任凭爱人远去,却做不出一丁点的挽留。
她喃喃道:“梁予,你失忆了,也很有趣。”
“宋大人——”徐潇竹沉声道,“你觉不觉得,雾,更浓了些?”
“是有一点啊宋妹子,你要不要先回马车?”楚涵也跟着附和。
这雾……确实有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