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一支暗箭朝她袭来。
她暗道不妙,旋身避开,手中匕首挡在身前,呈防御姿势。
又是一支暗箭,随后箭如雨来,在竹林的缝隙中穿行,宋玉霖向后撤步,飞身而上,用手抓住竹干,在空中飞旋。
“玉霖!”梁予见此动静,连忙飞身而来,拔剑砍去冗余的竹子,大步奔向她。
“玉霖?”林中传来一女声,语调上扬,此话一出,暗箭也随之停下。
宋玉霖细细听来,只觉得愈发熟悉,应当是在何处听过这个声音。她大着胆子飞身下地,拨开挡在身前的竹枝,向前走了两步。
“何人在此?”她出声询问。
“是玉霖吗?”那人同样也出声询问。
话音刚落,梁予便认出了这声音,挑眉问道:“陈风?”
竹林深处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一女子着红色劲装,青丝用布包包裹着,脸上赫然一道骇人的疤痕,贯穿鼻梁到颧骨之间。
眼神在见到梁予的那一刻,从破釜沉舟的毅然变得柔和得像一汪春水,晶莹的泪在眼眶中打转,颤声道:“阿予,玉霖……”
梁予和宋玉霖四目相对,却仍不敢上前,如今宁州画皮肆虐,鬼知道这究竟是陈风还是哪个披着画皮的厉鬼。
陈风同样怀疑,不过恐惧迫使她不得不相信这就是梁予和宋玉霖,否则,迎接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吸了口气,克服恐惧上前,轻声询问:“上次我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在考他们,如果答不上来,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未遂之愿,如今实现了吗?”宋玉霖开口道。
话音刚落,陈风终于卸下防备,飞身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宋玉霖:“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宋玉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言道:“没事了,没事了。”
“你这是……”梁予轻声问道。
“一眼难尽……”陈风垂首道,“江湖险恶,防不胜防。
“不过,你们这么晚出城做什么?”
“回怀北王府,你……要随我们一同吗?”梁予轻声道。
“你们不怕……我另有目的?”陈风有些犹豫。
确实,即使宋玉霖答出了问题,可若是丝毫没有防备地带她回怀北王府,那才是真正的破绽。
她试探了他们,可他们却没有试探她,没道理就这么相信一个在黑夜中鬼鬼祟祟的陈风。
宋玉霖自也是料到了,笑着开口:“若你不问我这句,恐怕我还真的会起疑。”
“玉霖果然冰雪聪明。”陈风也笑道。
这句话若也是试探,那就全部说得通了。
“既如此,阿风可愿随我们回怀北军营,路上再细细道来。”宋玉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落在梁予眼中,这让他不禁心跳不止。
“既然玉霖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风揽过宋玉霖的肩,“正好,我也乘机拜访拜访伯父,如今江湖之事诡异莫测,许多事,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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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策马扬鞭,向城郊驻守的怀北军营奔腾,梁予目光如炬,马作的卢飞快,宋玉霖则稍慢一步,携着狂咳不止的陈风紧随其后。
“呜——”
号角声异军突起,贯穿黑夜。梁予“吁”得一声刹住前蹄,停在沙尘间。
“快到了。”梁予望向远方,周围狂风呼啸,叶声霹雳如雨。
怀北军营扎根城外十里,悬崖绝壁,易守难攻。
怀北全军上下,皆义勇双全,怀北王梁晟十九岁携妻袁青青征战燮州,大获全胜;小世子梁予十六岁随父出征,单枪匹马夺对方敌将首级。
边境上下数年安定,都是因那些胡人忌惮此等义勇忠将,故迟迟不敢攻城。
号角连营,灯挂梢头,军帐连绵数里,威压逼人。巡逻士兵皆马蹄飞快,绕着绝壁之下,神情严肃。
为首之人披风猎猎,玄甲裹身,策马而来,最终驻足在三人前,飞身下马,虚行一礼:“世子,将军在帐中等您。”
“辛苦了。”梁予微微颔首。
来者是怀北军骁骑队副将,周封。十六岁从军,征战沙场近十年,斩敌无数,料是梁予也不得不尊崇三分。
“玉霖,跟紧我。”梁予回首相望,眉眼中带着些凌厉之外的柔和。
梁予身骑战马飞驰在前,陈风搂紧宋玉霖紧随其后,穿行于营帐之中。
怀北军内一片肃杀,来往将士皆面色凝重,手中长枪握的甚紧,片刻不敢懈怠。
号角声起伏跌宕,宋玉霖拉紧缰绳,最终停在中心大营前,拉起陈风,飞身下马。
“世子稍等,容在下先行通报。”守门将士抱拳作揖,转身掀开了那营帘,宋玉霖透过帘缝,昏暗的烛光映在眼中,帐中之人正襟危坐,模样似有些眼熟。
是他?他是怀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