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梁予才匆匆赶回,带着一摞处理好的公文,和几串糖葫芦。
暮霭沉沉,夕阳西下,塞雁南飞。
梁予还穿着一身劲装,唯一不同的,是带着满身尘埃,有些许狼狈。
宋玉霖倒是悠闲,坐在院中品茶谈心,自有一派大厦将倾下的闲情逸致。
“玉霖,公文我都替你处理好了。”梁予喘着粗气,将公文摆在宋玉霖面前,“你要看一眼吗?”
“多谢。”宋玉霖将茶盏落在一边,发出闷响,随后拿了最上面一本,细细翻看。
须臾,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嗯,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梁予沉声应道,“你昨夜没歇息好,我就自作主张了,回来的晚了些。”
“梁世子当真才华横溢啊。”宋玉霖不吝赞叹道,“军营中人,文武双全,实乃不世之材。”
“玉霖过奖了。”梁予将头偏了过去,“徒有其表罢了,不及宋大人精通。”
“时候不早了,阿予回房收拾收拾?待会我随你回王府。”宋玉霖笑道。
一语落下,梁予讷讷地点了点头,随后乖巧回房。
待门锁落下,红柳这才悄悄凑了上来。
压低声音道:“梁世子当真如此全才?”
宋玉霖摇了摇头:“这公文里的账册修得哪哪都不对,明日还得返工。
“不过……”宋玉霖勾唇一笑,“他能做到如此,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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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昏鸦漫天,雪还未化,踩在脚下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莫名的温柔和安心。
梁予依旧身着玄金劲装,束身束腰,外披一狐毛大氅,神采奕奕。
“玉霖,这身如何?”他徐徐走近,语气带着挣扎,似是有些不自在,“是不是太高调了。”
“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宋玉霖轻笑道,将茶盏掷于桌上,“是我去拜访令尊,要紧张,也该是我紧张才是。”
梁予微微垂首:“话虽如此,可毕竟……”
他是怕自己不够出众,宋玉霖转头就去寻了旁人。
“你放心,全宁州找不出比你更俊的郎君了。”宋玉霖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纠结,直言赞道。
这话倒不违心,宁州地处边境,难免会有胡汉通婚,五大三粗的才是常态,像梁予这种白净俊俏还孔武有力的,实属罕见。
宋玉霖从不掩饰她对梁予皮囊的欣赏,目光炯炯的像个逛花楼的登徒子,自然,梁予也乐在其中。
梁予神色闪烁,随后垂首暗道:“既如此,那便启程吧。
“军营距此也有十几里路,今夜便在军中暂歇,明日宴请款待后再启程回城,如何?”
宋玉霖也不好推辞:“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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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予顾虑宋玉霖近日劳顿,本想叫顶软轿来,奈何宋玉霖执意骑马出城,拗不过她,只好叫人送来了两匹好马。
“玉霖,若是身子吃不消,便不必强求。”梁予温言道。
“莫小瞧了我。”宋玉霖姿容肆意,翻身上马,与军营之人的身手相比也毫不逊色,“我可是十几岁便随长兄进军,身手好着呢!”
梁予笑而不语,在前引路,一阵策马扬鞭,二人飞快地出了城。
披风猎猎,潇洒非常。
面如冠玉,身如矫兔。
夜幕沉沉,城外荒芜,一路上尘土飞扬,十分颠簸。梁予在前长“吁”一声,拉紧缰绳,马匹才堪堪停下。
“如何?”宋玉霖紧随其后刹住了马,沉声问道。
“不对劲。”梁予四处打量着,语气严肃,一只手紧攥缰绳,另一只手拔剑出鞘,呈防备之势,“竹林里,似乎有人。”
“如何断之?”宋玉霖轻声询问。
“风向南吹,可你看那边。”梁予抬手一指,“竹叶却是向北吹。”
宋玉霖蹙眉更深,旋身下马,轻步落地,徐徐向内探去。
“首要保全自身。”梁予低声提醒。
“嗯。”
宋玉霖拔出腰间匕首以防身,侧身向内走去,刀柄处的曜石在寒夜中闪出微弱的光芒。梁予在竹林外接应,他衣着晃眼,身形高大,贸然闯入恐怕打草惊蛇。
宋玉霖步伐极轻,踩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北风略过竹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宋玉霖屏息凝神,手中握着匕首半分不敢松懈。
一步,两步,三步。
她向前小心翼翼地走着,最后将身形隐匿于竹林中,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